周晨把碗里的菜叶糊糊喝净，扫了一圈盯着他们兄妹不放的周家人，再看看面不忍的大哥，问李贵芝：“二伯母，你给六丫吃葛粉的时候，囡囡饿得就剩一气了，都让我给扔去了，你给过她一没有？我老姑、四丫都捧着碗喝葛粉，囡囡就在旁边看着，你给过她一没有？”周晨看着大哥中的不忍褪去，放在桌上的拳攥了起来，圈有红地看着囡囡，嘴角隐隐地翘了一下，然后问周家众人：“再说，我们也没有麦啊，谁说我们有？谁看见了？放哪了？”

周晚晚才不在乎周家人怎么想、怎么看他们兄妹呢，为了让他们心里舒服，难还非要把自己成难民样？那她怎么对得起全心全意养育自己的哥哥们。再说，她的目的就是要让他们怀疑，然后各极品之事，这样哥哥们，其实主要是大哥，就能更快地看清他们，早斩断对他们的牵挂，也能少受一些伤害。

“三哥！你还能老实坐那？还不揍四乐！你看他把咱娘给气的！”周红英指着周晨，恨不得吃了他。

“四乐，咋说话呢？”周亮穿鞋下地，冲周晨来了。

“可不是咋地，你看那六丫，跟五丫一个月生地，都快扔南山上去了！”王凤英觉得可找着机会了，咋地也得把那啥麦给要来，尝尝这城里人吃的补品是个啥味儿。

...

“爹，真没有了。那黄豆是多金贵的东西，人家给的，能给多少？就那两把，我们都拿来了。”周晨，“总说我们藏啥麦，我们真没藏，不信让再去咱屋里翻，再不行，就让去问问人家沈首长，看给没给我哥啥麦。”周晨知周老太太或是周家其他人是绝不可能去问沈首长的，他们见了大队书记都怕，哪有胆往沈首长面前凑，怕是不小心碰上了话都吓得说不来。要不这些天周老太太带着一家人怎么只是折腾着翻找，却不能肯定他们就是有麦呢。

“三乐、四乐，还有啥赶给你拿来。看把你气的。”周亮把从他回来就反复追问兄弟俩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少半碗清汤寡刮盆底的菜叶糊糊。周老太太一边分，一边骂，也不指名姓，但大家都知在骂谁，“脏心烂肺的白狼！天老爷咋没一个雷下来劈死他！吃我的喝我的还跟我藏心！有能耐你别吃我的饭！不是能藏吗，你吃自己的去！我省下来喂狗那狗还知跟我摇摇尾呢！”

“三乐、四乐，你们可怜可怜六丫，给她一吧，”李贵芝抱着从生下来就没吃饱过一次的周兰哭了起来，“咋地咱也是一家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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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人都把目光投向周晚晚。周晚晚扶着窗台稳稳当当地走了几步，小牙笑，睛黑亮有光，小脸白里透红，真是个漂亮健康的小娃娃。

“爹！我们真的没有麦，非要我们来，我们拿啥啊！”周把周晨拉倒后护住，对冲过来要揍周晨的周亮。这一个多月，周和周晨的调理得很好，营养也跟上去了，褪去了瘦萎顿，两个人站在那里，如天的小树，清新，生机。

“你说没有就没有？”周发在腕沿儿上溜半圈，吧唧了两下嘴，：“没有就揍！胖揍一顿就啥都揍来了！就不信治不了这么俩崽！”

“你说没有，谁信呐？”周红英气得摔了筷，“你们看看五丫，前些日就剩一气在那呼哒了，这才几天，就息成这样，不是吃麦她能活到现在？”

周亮自回来第一次认真看自己的两个儿，一时有些愣怔住了，他们好像真的是忽然就长大了不少。其实不是他们长大了很多，而是变好，气神也提上来了，腰背，睛有神，跟灰扑扑、病歪歪营养不良的周家其他人比起来，兄弟俩虽然年纪小，却很抢，让人再难忽略。

“这日没法过了啊！”周老太太把碗一推，开始拍着大嚎，“一个小崽也要我的啊！我辛辛苦苦持这个家，到了（读liao，三声，到最后）就这么让个小崽拿话磕打我呀！”周老太太扯开嗓嚎得有腔有调，中气十足。

“三哥，就这样的，你咋还不大耳刮他！”周红英也在旁边帮腔。“他们还藏了麦呢！让他们拿来！就这样的，还有脸吃独儿！他那里哪还有个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