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觉得长得漂亮是老天对女孩最残酷的惩罚。”叶红茹冲周晚晚笑了一下，“这话跟别人说肯定会被骂矫情，也只能跟你说。你和宋秋雅长得都比我漂亮。”

周晚晚看着叶红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后来我遇上了一个人，那时候我已经沦落到最肮脏的烂泥里，自己都要放弃自己了。”叶红茹的脸上慢慢带上笑意，让周晚晚恍惚能看到当年那个师专校，文艺骨的影。

“他让我知了什么才是人应该过的日。让我这些年无论多难都想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有希望过上人过的日。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叶红茹回冲周晚晚灿烂地笑了一下，“他在我最不好看的时候遇上我，真是个命苦的家伙，是吧？”

“他是个特别有光的人。”周晚晚也笑了。

叶红茹站起，在周晚晚面前转了一圈，“我明天就穿这条裙去找他好看吗？”

周晚晚重重，看着叶红茹忽然有掉泪的冲动。

“这些年我什么都没了，家人早就把我扫地门了，朋友，同学，同事，什么都没有。没想到要走的时候还能有一个人听我说这些。”

叶红茹笑着看周晚晚，“这些年，只有两个人把我当人看过，一个是他，一个是你。谢谢你那次在我发低血压的时候帮我，知我是叶红茹，还会帮我。”

“我走了。”叶红茹轻松地跟周晚晚摆手，“替我谢谢你哥，你四个哥哥，我也不知是哪个帮的我和他，反正你们都是一家人，谢谢你们了。”

周晚晚跟沈国栋问起这件事，他却不肯细说，“叶红茹和那个男的都是一，隔得这么远，五六年音信全无，还能一直惦记着对方，帮帮他们也不费劲，就是顺手的事。”

“那我们宿老师的儿呢？”周晚晚抱住沈国栋的胳膊晃，晃得他心脏扑通扑通个不停，竟然有些。

“他够转正的条件，就是得罪了他们厂领导，我也就是给他换了个地方，转了正工资当然得提了，其实我真没帮他什么。”

“沈哥哥，谢谢你。”谢谢你无声无息地为我的这一切，谢谢你关心帮助这些我在乎的人。

“现在先别谢，留着等会儿再说吧”沈国栋带着周晚晚去学校的静安湖，指着湖边一个发银白材清瘦的老人对她眨睛。

“你们学校新来的校长。”

周晚晚震惊得好半天说不来话，“老校长？林慕白林校长？”

沈国栋笑，“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叫林捍东，据说一开始改名叫林佑，被批判他是想搞右倾投降主义，想远离工农大众。他赶又改名叫林卫彪，没想到刚改完**就叛国了。最后改了个林捍东。”

周晚晚忽然就觉得远那个坐在长椅上沉思的老学者亲切可了起来，被逗得不行。

“搞学术的无论多大年纪都有一份童心，这老能活到现在就靠心大。”

沈国栋不会告诉周晚晚，那次她语带遗憾地提起林慕白，他就开始找他，找到他时，他已经在下放的林场病膏肓了。

沈国栋把他秘密接来治病，告诉他自己是受他的学生委托来照顾他，这老竟然还不相信，冲沈国栋嚷嚷，“我的学生都知我喜吃臭，你怎么没给我带臭？”

沈国栋好半天才明白，臭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那玩意儿东北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