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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2/4)

薛姨妈疑:“你姨爹是清贵,一贯训有方,且你姨娘也是个方正的,不至于此罢”

宝钗:“只怕他家里又不是族长,照不到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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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宅见过,姨爹贾政又使人来:“姨太太已有了秋,外甥年轻,不知世路,在外住着,恐有人生事。咱们东北角上梨香院一所十来间,白空闲着,打扫了,请姨太太喝哥儿儿住了甚好。”贾母亦派人来留住,薛姨妈正合心意,便应下了,私与王夫人说明一应日费供应一概免却之外,又想要请先生的事。

薛蟠见她引到自己上,讪讪然笑:“我这不是上京去打了么你放心,我们家这大家业,败不了的”说完几步溜去,宝钗从边上挑起一条来,略看一看,见薛蟠去爬上,喝喝呼呼,混没个正经样,想起梦中结局,微微一叹,越发没个滋味,只神安母亲:“娘不要担心,我不过路上有些累了,等到了京中便好了。”

薛姨妈:“实不相瞒,我这个儿顽劣至极,去了家学,倒怕耽误了族里哥儿们,横竖我们也绝了登科的指望,就请个严苛的老儒教导他些人的理,再能看得懂账本账目便是了。”

以为她乍然离家,百般安,连薛蟠都惊动了,那一晚特特来问:“妹妹这是怎么了有哪里不如意的是小丫们不听话还是路上困乏”宝钗:“并没有什么,哥哥只好生赶路便是。”薛蟠听妹妹一说,反倒大惊小怪了:“妹妹必定有事的不要瞒我,缺了什么,只同我讲,有我在,亏不了你去”见她脖里金项圈,便:“这金好炸一炸了。”一面大呼小叫,要摘了她的项圈去“换个更大更好的来”,宝钗见哥哥这般愚顽,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止住他:“若说我担心的,只有一条,便是哥哥你。”

王夫人正愁没个娘家的亲戚来往,闻家人传报薛家母京,喜得带了女媳人等,接大厅,将薛姨妈等接里边。老姊妹们暮年相见,其悲喜之情不必细表。便是贾母也自喜有亲戚登门,合家厮见以后,在王夫人治席接风。宝钗因见当年妹,如今俱在,黛玉与她当年是极好的,现在还是一团孩气,虽则质弱,却还没有那许多愁绪,余者如迎等人,皆是少年音容,或端庄,或利,言笑晏晏,举手投足,慨纷繁,饶是她这般冷情之人,也激得圈发红,忍泪意,明明是至为熟悉的闺中密友,偏要装陌生的模样,与诸位一述初见之情。

王夫人听她如此说,倒想起薛蟠上京的缘故了,便也没求,只说“待我回禀老爷,请他帮忙”,因执着薛姨妈的手自去叙旧,留宝钗几个姊妹倒依旧在那里说话不提。

宝钗因着过了一阵,把泪意收敛,与黛玉、迎、探、惜四个闲话。

宝钗想这倒也是无可奈何之法,便闷闷应了,随母、兄淹留城外一日,次日举家城,拜见姨娘。

宝钗便:“我只想哥哥上些,就算不读书,也认真经营着家业,母亲和我就是阿弥陀佛,再没烦忧了的”

王夫人:“我们这里家学虽然不甚好,却也有个老于科举的叔叔主持,不若叫外甥就去那里,我宝玉见到了年纪,也好一学。”

薛姨妈:“那倒容易,咱们托你姨爹,请个先生,不要怎么翰林官儿,只求通达文理,叫你哥哥在家闭门读书,也就是了。”

薛姨妈笑:“嫡亲母女,还有什么怪罪不怪罪的”

旬日间抵京,忽闻母舅王腾升了九省统制,奉旨都查边,薛姨妈便不大兴,倒是薛蟠乐个不住,和母亲商议要派人京打扫,薛姨妈哪里肯让他住在外边只恐他没个约束,因此执意要在贾府去住。宝钗这些日依那梦里的记忆一一印证前事,见每事应验,惊骇之余,却也多了几分思量,私向她母亲:“我说句话,娘别怪罪。”

宝钗:“针黹女红,看书着棋都一些。”她

薛蟠怪:“好好的,怎地又说起我来了”

问她:“平日都些什么呢”

薛姨妈见她如此说,也就没多话,只命赶路再稳妥些,不要颠簸而已。

宝钗却正站立:“姨爹家里固然是大家门第,却不知大家里孙繁多,族中大人未必得到这许多孙,再者大家中难免有一二败俗弟,但凡叫哥哥遇着了一个,日后放意畅怀的闹起来,恐怕比现今还要坏十倍了,倒不如咱们分门别,关门过自己的日,母亲叫积年老仆看着些,恐怕还有约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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