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不在她的掌控中了，平儿又突然变得如此陌生，从很久以前便积压的委屈一脑儿涌上心，关于父亲的、母亲的、兄长的、其他人的所有的情绪，似乎都挤到她心里去了，猛然回，用力将平儿一推，平儿反手压着她，凤便用将平儿一，得平儿一退，捂着额盯着凤看。

凤两红红的盯着平儿，她这才发现平儿的睛也是红的，平儿的脸上伤心多于愤怒，被凤开以后，也没再动作，只是站在那一言不发。

凤莫名地有些心虚起来，半支起，叉着腰：“你疯了”

平儿淡淡一笑，垂着：“你方才不是想么这会儿又不要了”

凤气急：“我想的不是这个我我”我想要你如从前那般哄着我，捧着我，像服侍小那样服侍我，温柔周到，无微不至这话她在想，可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不但说不，她还倏然惊觉，原来自己从来都还只把平儿当自己的丫鬟，无论是放良的时候、狱的时候，还是现在在放的时候，凤总将平儿视为自己私有之，容不得有半不合心意之，然而其实细论起来，平儿早已不是她的丫鬟，平儿可以单独去买卖，将偌大一份家业打理得井井有条，也可以找到门路，替她这圣上钦的罪人上下打，平儿独自一人便能下这许多事情，不必靠着凤，也不必靠着王家。

凤发觉自己在害怕，不是害怕自己的前途，而是害怕平儿会抛弃她。从狱神庙中会面时，凤就打定了主意，要用尽一切手段笼络住平儿，叫平儿一辈离不开自己，一辈守在自己边。

可是不知为什么，自己平常百试百灵的心机，用在平儿上，却一用都没有。

凤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她忽然想起从前贾府里的许多下人，那些人受着她的恩惠，面上听从她的吩咐，背地里却总在议论她、嘲笑她。兴儿、旺儿几个，遇到事情，第一个寻的是贾琏，而不是她，便是她的小丫们，也偶尔会些奉违的事。在牢里，那些平时受她照拂颇、人也不坏的妹妯娌都不理她，她放来，除了平儿，竟无一人相送。

凤觉得这并非简单的人情冷，而是自己有哪里错了，惹怒了这些人，惹怒了平儿。她从前是极其自信的，现在却像是没了爪牙的老虎般，整个人都失去了那赖以支持的声势。

凤此刻才发觉自己到底有多依赖平儿，她的声气不知不觉就弱了下去，垂着：“我我依你就是。”慢慢又侧转，温驯地俯趴下去。

平儿也怔住了，她秉温良，方才的暴不过激于一时怨怼，此时已经有些后悔，且又怕凤动怒，因此心内还颇有些忐忑，谁知凤自己倒先倒了旗纛，弱了声气，摆一副任君宰割的模样，平儿惊疑之余，心里又生一个主意来，故意把脸一沉，坐到床沿，先用被将凤一遮，凤正不解间，下一刻平儿的手就伸来了凤全炽，她的手指却冰凉凉的，两人相碰之时，凤便觉得上涌一山泉般凛然战栗的觉，而平儿则觉得自己的手指要被凤住化掉一般，两人的呼同时急促起来，凤狠了心，咬着，把脸埋被里，闷闷：“你轻。”觉得自己语气太急，忙又：“我我不计较的，你你兴怎样，就怎样罢。”

平儿轻轻笑：“凤儿是在勾引我么”

凤心里一，略动了一动，脸依旧没离开被，低声：“谁勾引你你有什么值得我勾引的”

平儿冷笑：“原来你并没那意思，那我先睡了。”作势要离开，凤慌忙转脸：“我我是在你你别睡。”她已是胀得满脸通红，依旧咬着，慢慢：“平儿，别走。你若走了，我我也不知靠哪个了。”

这是真话，然而听在平儿耳朵里，却与今日她说的其他话并无任何分别，平儿又淡淡地蹙了眉，手上略一用力，凤受到她的动作，连忙：“好平儿，你就饶了我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