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婆好言劝：“太太个样金贵的，当然是唔用那些活，只是衙门里的规矩，太太好赖要去个，不然几个老爷面上不好看太太就起来一下能怎地”又：“今年荔枝好，我选好的摘了一篮，太太起来，就好吃了。”

谁知这话却不王太太的耳，她一下又侧转过去，连也侧着埋被里，满只：“我不起来，你替我去卯”

王太太听了，嫌弃地看了这衣裳一，又叫陈婆拿近嗅了一嗅，陈婆忙：“我回家都洗过的，日下晒了好几天呢。”

小红的男人牵来一大走骡，上面用布袱铺得极平整，小红和陈婆扶着王太太坐上去，那男人在前，陈婆在后，两人服侍着王太太到了县衙外，

陈婆：“穿布衣裳，下面却穿着缎鞋，不太好罢”看看天，又忙：“太太要快些了，衙门里说巳正要到，如今已晚了大半个时辰了，这事太爷都看重着呢，迟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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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婆用隔火将香都灭了，绕过里面一扇屏风，只见许多衣被随意抛洒在地上，捡起来一看，都是今新裁的好料，顿时摇了摇，走近那黄梨的步床，轻轻唤那床上大张四肢、睡得横的人：“太太，起来了。”

小红听了，才同陈婆屋，两个人又哄又劝地，好半天才把这位祖宗叫起来，小红拿了另外一件单裙，放在床，和陈婆两人去，等王太太自己换好才来，服侍着她洗漱毕了，奉上粥，王太太用得极少，连荔枝也没吃几个便命撤席，小红将东西端去，陈婆便拿了一件又脏又破的衣裳就往王太太上披，王太太一惊，豁然起，凤目圆睁，厉声喝：“你什么”

那小丫吓得一站而起，慌忙地就喊“陈妈妈”，推了门，让陈婆去，陈婆一内便闻到一馥郁的香气，香是好香，却是过于了，且里面还有一淡淡的膻气。她看一屋中大香炉，里散漫地洒着许多角香末，靠着炉边却摆了一块迦南香烧着。

那床上的人倏然睁大了，蹙着眉，满脸不悦地瞪着她：“不是上次才过，怎么这回又要去了”

陈婆一怔，才知她说的是王平王员外王员外着南货生意，一年之中，总有几个月要外去广州，在埠上买了货，再往北边卖算来今年他已去了有三个月，若是往常，早该回来了。

王家太太却不关心荔枝，只睁着问：“那个死鬼回来了么”

那人哼了一声，带着肚上一条夏被翻向里，斜斜地蜷成一团，她上一件缎料单裙早已松散得不成样，不但肩膀全来，连一张光洁白的后背也有大半正对着外面。

陈婆的男人也是在外东奔西跑的，立刻便知这年轻媳妇的心思，宽她：“老爷每年都在端午前回来的，今年许是生意好，多卖了几趟，所以要晚回来，这是好事嘞我们这边有话，说男人跑得越远，回来钱就越多，我们老爷的本事，这次回来，那钱还不要用车拉才行。”

陈婆忙：“太太，今日有上面的老爷来，太太不好穿得富贵，这是我特地向人借的家常衣服，太太披一披，等上面的老爷走了就好。”

王太太方勉为其难地将这件衣服穿上，她是富贵，外披了这件，只觉全难过，陈婆又拿布鞋给她穿，王太太那气的脚一踏这鞋，便觉如有千万个蚊虫在脚底叮咬一般，慌忙缩回脚，恼怒地：“一定要穿这鞋么”

王太太没法，只好小心翼翼地伸脚，重又踏那鞋里，陈婆要替她穿鞋，却被她一瞪，又讪讪住了手。

任何人一见这后背，便立刻明了这家的主人王员外为何不喜旁人近伺候他和他婆娘了这后背实在太勾人，便是女人看了，只怕也要咽两下。

王家太太：“凭他怎么大官，难还真叫我去给他扫地不成不去。”在床上了一圈，卷着被，四仰八叉地躺好。

陈婆哭笑不得地：“卯是日日都要，不去要挨板的况且今天说有大官要来，太爷大早就命叫人去洒铺黄土呢。”

陈婆又磨了一会，见她还不肯，只能去，同小红：“今日实在是有府城的老爷要来，太爷怕那位老爷要查刑狱，所以特地吩咐，所有人今日都要到的，连刑房何老爷和尹捕都叮嘱过我了，这是大事，唔能拖延。”

陈婆不得已，用手指戳了戳这床上之人的肩，用更大的声音：“太太，要起来，去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