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该走了，明年我再陪你来看他。”荆楚再劝了一声。

墓地，荆秦把一束放在楚青青的墓碑前，荆楚离得远些，把时间留给他们。

人生在世，连一个寄托的对象都没有，谁能不心灰意冷呢。

“阿青，我不怪你先走一步，是我没能力保你无虞，倒要叫你来维护我。”

“阿青，那时我该怎么与你相认？”他轻轻问，带着无尽的心酸与惘然。

荆秦在清塘待了三天，而后病情加重，不得不离开，临走前，带走了楚青青坟边所的松树枝桠，在盆栽里带去远方，年年如此。

“冬天河啊？”杨绵绵打了个哆嗦，“这是有多大的勇气。”

十年生死就是尘满面鬓如霜，那等到他老得走不动路了，红颜依旧是红颜，到时候，黄泉司下，如何相见？

起去了。

荆楚看了看天气，打着伞走过去，低声问：“爸，回去吧，雪下大了。”他也不想打扰荆秦，他千里迢迢回到国内，就是想站在她坟前和她说一会儿话。

窗说：“因为楚青青死的时候是冬天啊，清明人太多，荆秦大概是想安安静静陪她一会儿吧，所以每年都是这个时候来。”

“生无可恋，人往脖上砍都行，何况是河呢。”

“今天又下雪了，你在那边都还好吗？”他将手搭在冰冷的墓碑上，低声絮语，“有时候我觉得死亡才是平静，现在，你不会再有世俗的烦恼了。”

荆秦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楚青青的墓碑，她死后，楚家人以她为要挟，想要在他这里夺取更多的好，他平静地答应了，用了极大的一笔财产换回了她的遗，为她寻找坟地，殓下葬。

他们之间，只不过是心知肚明的一段关系，但从来没有一个世俗的名分，他希望有朝一日，他比她先走，她可以以妻的名义为他立碑。

天那么冷，雪那么大，但也许他一儿都觉不到。

差一儿失去杨绵绵的时候，他就能够明白一父亲的心情了，那失去人的痛彻心扉，不是亲自尝过，永远无法明白。

可上天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是他送她先走，立碑的人与她看似毫无系，碑后是他写的悼词：

昔年初逢，风绿柳，桃颜灼灼，湖边一双蝴蝶，一对鸳鸯。承蒙不弃，两心相许，定白之约。相有时，一年六月，我为木桐卿为琴，只知情，奈何缘浅，未料茫茫浩劫，竟成殊途。他年司相逢，卿是红颜我白发，恐好梦难圆。只盼来生，我生卿亦生，青梅竹，终成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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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秦如梦初醒，了，他也许是站得久了，抬脚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幸好荆楚一把扶住他，再看时，只觉得父亲真的苍老了不少。

“一晃过去好多年了，你总说你我差了二十多年又如何，等到你六十我八十，谁还在乎，但是阿青，你永远十六岁，我却是一年比一年老了，等到我下去见你的时候，也许你早就不认得我了。”

雪越下越大，他一动不动站在那里已经许久，肩已经被化的雪珠浸。

“阿青，我来看你了。”雪下得慢慢大了起来，落在他的发上，看起来竟然已经满白发。

“大雪天的扫墓啊。”杨绵绵拉开窗帘，看见外面还在不断飘着雪。

他还记得那年冬天，他带她在雪天散步，她说“下雪不打伞，一起到白”，可如今他鬓生华发，她却是香魂渺渺，不知归了。

但刻碑的时候，只有简简单单的“楚青青之墓，荆秦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