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炉从她的手中落，掉到了地上，里面的香灰撒来，溅到卡门法衣的下摆上，又被突起的一阵风细细的匀了，竟成了一幅雅致的图案。

他伸手抚摸着未名的额，像是跟她说了句安抚的话，可小姑娘脸上的焦躁不但没有褪去，反而落下泪来，接着就一扑了卡门的怀里。

璕看着从四面八方围拢到天的朵朵云搅一般地变幻着天空的模样，一丝丝的细雨从那云的隙里牵扯来，然后飞针走线般地落到了地上。

忽然，璕被角瞥到的一光亮牵引着，不自觉地扭过去，冷不防就看到了墓地里的那尊破裂的大理石天使被枯的藤蔓缠绕的躯上，竟有一朵粉的蔷薇开了儿来。

卡门不等她比划完，便刹住脚站下来，狠了一气。

...

璕被彻底迷住了。

卡门一边急步跑下楼梯，一边声对他说，“等会儿你先去吧，跟罗兰总督说一声，我随后就到。”

他刚把一条胳膊伸了礼服的袖，就听到院里响起了一阵儿的嘶鸣，接着又是一连串飞快的踢踏声，直朝着院门外奔去。

“这哑女像是受了不小的惊吓，看着怪叫人心疼的。”璕在窗喃喃自语着。墙上的自摆钟突然敲响了，整整四下。他这才回过神来，“天哪，该动前往总督府了！”

“谁啊？”

“你也够怪的，每次这孩一来，你扭就走，也不跟我说明个缘故。”

他低低的惊呼了一声，“圣母玛丽娅，今年的第一朵呀！”

五分钟后，璕也走了天主堂。

再说下去，璕就真要落泪了，卡门却被他得再不知该说些什么。幸好一阵凉的风忽然钻了窗，把窗下桌上的几页琴谱到了地上。

“‘徽州’，对嘛？”

这让他心下一慌，赶忙折下那朵小，别在了礼服的扣儿里。

“一个到会让人落泪的地方——”

不用看他也知，那一定是卡门带着哑女未名，骑着他的灰骏迦百利，向那个他永远无法知晓的神秘地赶去了。

被看是哪里人的。”

的山榉甩起了庞大的树冠，奏乐似的，把满当当一大树绿叶摇得“嚓啦啦”响。那些被骄晒了的叶挂在枝，虽没有褪，到底禁不住这样的折腾，便一片片铺天盖地地落下，片刻的功夫儿，竟将偌大一座院铺满了。

只过去了一小会儿，天却已暗下来，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一层层揭去了似的，起先的白亮转为蓝后又混沌成了一片暗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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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门忙伏去捡，璕也跟着蹲下了。刚把一页琴谱捡到手里，他俩就听到挂在院门上的铃铛忙地响了起来。

接着，他又把受不得的琴盒往怀里一，严严地裹起来，然后就跨了墓地的小门，走上了一条与通往总督府的古驿完全相反的曲折小路。

璕抱着琴盒，跑过去，伏下，喜得像个傻乎乎的孩他咧开嘴，将那朵小端详了好久。

卡门起透过窗向外望去，只见一个十四五岁，穿着白麻布筒裙，手里提着红香炉的小姑娘站在院门，一双杏正焦急地东张西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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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层层的啊，只是微微地撑开了，藏在其中的一片红的影里，直透一缕恬淡的香气。

忽然，有一亮闪闪的光溅到了上，璕又是一惊，“天哪，这是——”

窒闷了一天的空气忽然有了松动的迹象，一阵阵逐渐轻快起来的风卷起院里的红土，东飘西的不知该往哪儿。

捡起地上的琴谱，次序拢好，又把琴和弓装了琴盒里，璕便急忙跑到门后去换前一天已经熨好，之后就挂在那儿的黑长款尾礼服。

“是未名！”璕也凑到窗边，向外看去，“这孩倒有趣，每次来都提个香炉。”

他仰望去。

看卡门提着法衣长长的下摆，跑到了院门外，未名不等他来到跟前，抬手就在空中比划了起来。

卡门却像没听见似的，只见他将胳膊伸窗外挥了挥，等未名瞧见了，他便急忙转朝门外走去。

站在破旧的石灰岩台阶上，我们这位忧郁的小提琴手再一次起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