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最后两个字的语音才刚落下，顾二爷就吃痛地闷哼一声，是贺氏一咬在了顾二爷的手臂上，顾二爷不得不松开。

若说从前是有人着护着，到后来失了。她依旧不知悔改，那便是愚蠢。

撩开袖一看，一个明晃晃的牙印赫然目。咬得很重，还有血丝沁来。

顾崇琰闷哼一声倒退几步，用手一抹，竟是斑驳血迹。他蓦地一惊，以为自己破相了，可当看到顾二爷天青直缀上沾了血迹，手掌上也全是鲜红时，顿时安定下来。

从此。在这苍茫人世间。只余她一人，孤立无依。

鲜红的血沾了满手，还是温的。

顾二爷直直盯他。

她的女儿，她唯一的孩，她活着唯一的希望，这个从她上掉下来的。就这么去了……

顾二爷刚觉得有些不对劲，就见贺氏忽的快速跑去，“砰”一声撞在了木屋门板上。

“媛儿，媛儿，我的媛儿……”贺氏唉唉啼哭，扯着顾二爷的袖直愣愣盯着他，其中的企盼让顾二爷不忍去看。

顾二爷在她一尺开外堪堪停下了脚步。

女人倚在门板旁，一动不动，神情温而柔和。

玉英连忙奔过来将帕覆在上，回蹙眉冷声：“夫人，您连二爷都不认识了吗？您同床共枕二十年的丈夫都不识得了？”

顾崇琰挑着一边眉，细思片刻，还是摇摇，“二哥说这话，我是真不懂了，这日好不容易休沐，我这正在逗八哥呢，二哥不由分说上来就给我一拳……不说别的，弟弟这心里也是奇怪得很。”

顾崇琰回便见顾二爷已经停在他面前，抬手就给了他一拳。

反反复复回着的。是顾二爷将才那句话。

这一年多来，贺氏也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丈夫这两个字刺激到了贺氏，她木讷的珠微微一转，就见贵妇打扮的玉英俏丽地立在顾二爷边，风华绝代，气质华，而顾二爷清风朗月，英俊潇sǎ，两人俨然就是一对璧人，灼得她双火，泪就跟着扑簌簌地落下来。

媛儿去了。

四周鸦雀无声，唯有风竹林动，叶簌簌作响。

贺氏站起来，单薄的摇摇坠。神却是难得的毅。

当他气势汹汹现在外书房时，顾崇琰正在外书房逗鸟，那是一只黑的八哥，能吐人言，顾二爷还在老远之外，它就张着嘴叫唤：“人来了人来了”

“二哥这是何意，我是哪里得罪你了？”顾崇琰十分不解。

这一刻。贺氏脑里竟然是少有的清明。

先刚刚才知晓女儿亡，转瞬间，贺氏也跟着死了。

胧空，此时赤红着，布满了血丝。

他慢慢踱步到贺氏边，颤抖着伸手，缓缓合上贺氏的双。

顾二爷心的冲击，一儿也不小。

顾二爷冷冷一笑：“老三，你难不懂吗？”

贺氏坐在地，鲜红的血沿着额滴落下来，她前黑黑白白的，什么都看不清，却竭力昂起去瞧天上，血红蔓延至了双她也不。

“蕙娘”顾二爷大喊，玉英惊得捂住了嘴。

她想，她这辈最dà的错，就是对一个男人太过掏心掏肺，倾注了所有情，所以容不得一粒砂，最dà的悔，就是对女儿太过骄纵，所以将她变成了第二个自己，连最后一面也没有见着。

“二爷”

顾二爷沉默了许久，蓦地站起。

贺氏一撞死了，他当然清楚，不仅如此，这还是他一手促成的，对此他乐见其成，只是在顾二爷面前，少不得要装个疯卖个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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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氏这辈，傲、跋扈、嚣张，同时也卑劣、险，可她直来直往，什么事都直接放到明面上来，也从不知忍耐。

有小丫上前探了贺氏的鼻息，“噗通”便跪倒在地上，顾二爷便知，贺氏已经没气了。

秋的竹林远没有盛夏茂盛，纷纷落了满地的竹叶，贺氏忽的笑起来，角扬起柔柔的弧度：“媛儿，等等娘，娘来了……”

他别过，有些陌生去拍拍贺氏的肩膀：“媛儿去了，你……节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