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时游学洛，与郭林宗、贾伟节等人好，显名太学。熹平九年第一次党锢之祸起，李元礼等人被诬狱，何伯求领太学生请命，援救李元礼。永康元年，孝灵桓帝即位，李元礼、陈仲举除不成，反为所害，何伯求逃洛，隐变姓名，联络汝颍名士，就是那时候和你父亲成为至，你父亲不惜倾尽家财，资助何伯求……”

荀悦神迷离了，他从桓帝年间的第一次党锢之祸开始讲起，把荀家如何在陈寔的引导下，由一个地方豪一跃成为士族英，并成为如今举足轻重的世家大族，讲他们当初如何受宦官迫害，如何对汉家王朝失望，在暗中保护被朝通缉的党人，荀在京城和何颙等人密谋刺杀董卓。这些事情荀文倩有的是偶有耳闻，有的是本不清楚，听得她惊骇莫名，她没想到自己的家人居然也过这么多大逆不的事情，那个遍注群经的从祖荀居然在注易经时鼓改朝换代，并与黄巾张角有过学术上的。

“这……”荀文倩不知说什么才好，直了，张的看着侃侃而谈的荀悦，觉得前这个从伯一下陌生起来。她张了几次，都又闭了起来，她实在不知如何说才好。

“你从祖慈明先生隐居汉之滨十几年，就在这襄向西的武当，当年的草庐不知还在不在。”荀悦长叹了一声：“当然我跟着他隐居，除了你父亲，谁也不知我们在哪儿，连张角来拜访，都是你父亲带着来的。谁又会想到三十年后，张角成了几乎颠覆大汉的罪人，而我们荀家却成了大汉忠臣，为了这摇摇坠的大汉江山费尽心机。天意，真的不可捉摸吗？”

“那……从祖历次辞官不就，董卓政他却接受了司空之位，是不是……”荀文倩说了一半，有些不敢往下说了。荀是荀氏八龙中最有才学的一个，多次被举荐为官，但他都没有接受，一心著书学问，董卓废少帝，立当今天，他去接受了董卓的任命，作了甘陵相，在上任的路上又接到改任光禄勋的诏命，到洛没几天就任了三公之一的司空，他前后的变化一直让荀文倩不解，今天终于有机会问一问这个和荀走得最近的从伯的看法。

“不错，当时是对董卓有所希望，可惜他只是个只知杀戮的凶人，不仅没有振兴大汉的希望，反而在病膏肓的大汉上狠狠斩了一刀，险些将大汉的社稷就此断送，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所以你从祖才振衣而起，与郑议郎（郑泰）、侍中（缉）、伍越骑（伍琼）、何伯求还有公达等人密谋除，可惜举事之前你从祖病卒，伍越骑刺杀董卓失手死，郑公业（郑泰）脱东归袁公路，公达与何伯求被捕，如果不是王师（王允）相救，只怕公达现在已经……唉，好险啊。”

荀悦想起当年的险情，慨万千，当年他正当壮年，跟随荀起事，失败后间行归乡，随后见识了关东连绵十数年的战，看着一个个当年为理想奔走的人开始为了私利厮杀，特别是四世三公的袁家兄弟不顾天在长安被李傕等欺凌，只想着争权夺利，妄图建立他们的袁氏江山。年轻的血冷了，冲动少了，慢慢的回想当初的所作所为，他觉得很迷茫，不知他们这么是在救大汉，还是在毁大汉？

“建安元年，天东归，我们曾以为天在曹的辅佐下，大汉又有机会再一次中兴，所以我奉天之命写了汉纪，想为大汉再次中兴提供借鉴，没想到建安十年袁绍死，河北平定，曹的举动就有了变化，对天也不那么恭敬了。前年他平定柳城，北方初定，看起来是大汉又恢复了生机，其实我知，大汉的火已经快熄了，快要被那扑天盖地的黄土压熄了。孔文举死了，其实他的心早就死了，我的心也死了，所以写完了申鉴之后辞官还乡，你写信让我到襄来，我也只是学一学圣人，知其不可而为之罢了。”

荀文倩默然无语。

“仓舒说我的书前后不一致，正是一语中的。时过境迁，人的思想怎么可能一致呢，当年的血，早就冷啦。”荀悦长叹一声，结束了他的讲述。荀文倩适时的将酒杯递到他的手中，荀悦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老泪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