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毕竟年轻，第二天眉畔醒来时，已经重新恢复了神抖擞。

从首善堂离开，她有些挫败，“太妃好像一直都这样，温温淡淡，对什么事都不在意似的。”她以前在这里住过，那时候每天都见到，太妃对她也没多亲近。现在成了孙媳妇，好似也差不多。

“这怎么说？”

眉畔皱眉。礼佛当然是好事，但礼到这个程度，就觉得有些过了。她终于觉得太妃的气质哪里熟悉的，有些地方看起来，简直跟尼姑庵里的那些得女尼差不多！

所以周映月如今忙得不可开。这也是她不同意今年结婚的原因之一。结了婚她不可能再这样无所顾忌的去抛面。就是元舫不在意，福王府这边也不好看。但是这些事千万绪总要有人来。等明年上了轨，也就好了。

据说元舫本来是想要定年内的，但一方面周映月不同意，另一方面，两兄弟前后脚离得太近，传去也不大好听。所以最后只得推到明年了。

眉畔将元青打发了，然后私下拉着周映月，说了自己的打算。周映月听了倒是十分赞同，“你若是想就去。成了也是功德一件。不过太妃我没有见过，她什么样，你跟我说说。”

“怎么了？”元青问。

“孙媳妇牢记。”眉畔只好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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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畔就将自己的担心和猜测都说了来，“虽然世说，太妃一贯都是如此。可我还是担心，她万一突然想不开，要家怎么办？”

“对了。”她又想起一个人，问，“方才我们门时那是谁？我瞧着总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样的人。”但不是福王府，福王府下人的衣裳不是那样的。

今日是回门的日，但她实在不愿意回去，只让人送了礼，自己和元青都没动。而是写了帖，请周映月过来客。

周映月如今大分时间都在江南忙海的事，因为海禁初开，很多地方大家都没有经验，只能摸索着去。周家为“先驱”，自然要起到模范带作用，不光主动合朝廷，还要负责在初期带着那些海商会的会员们一起发财，挣到足够多的钱——补贴给朝廷的粮饷已经去了，赚不回钱来可就要自己赔了。

“竟是这样么？”周映月的见识显然比眉畔多，“照我看来，信佛倒未必，但太妃心里有事，八成是真的。”

眉畔想到可以商量的人，便是她。反正早晚也是自家人，现在让她参与来，也没什么不妥。——元舫和周映月今年都十七了，婚期就定在明年天。

这一天光是到见人磕，回到隐竹园里，眉畔自然也没什么心思逛园了。早早命人传了膳，吃完就去睡了。元青这一晚也没敢闹她。昨日实在是太疯狂了些，他也心疼眉畔，见她累成这样，自然要让她好好休息。反正他们，来日方长。

这个念让眉畔心惊，太妃要是家那还了得？

“说不上什么心所。”太妃还是温温的笑着，“不过是了多年，习惯了。你是长媳，宗妇，将来上的担很重，万望你记得今日之喜，切莫懈怠。”

“她老人家礼佛，心意极诚，自然不在乎红尘外事了。”元青不以为意。

这次她是特意赶回来参加眉畔的婚礼，过几日就又要去海州的。所以眉畔才急急地下帖请人，再迟恐怕就来不及了。

“这人吧，要是心里苦闷

眉畔恍然大悟，“原来是里！”刚才她在里的确看过很多这样的人，但因为这些人都像是能隐一般，轻易注意不到，又没说过话，所以印象非常淡，一时想不起来。被元青说破，就简单得多了。

元青，“那是里的内侍。从前就伺候太妃的，后来跟了来。爹说他伺候惯了太妃，就仍旧让他在首善堂伺候。”

眉畔自己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件事跟元青商量不太合适。他早就习惯福王府的氛围，竟也不觉得奇怪，于是摇，“没事。只是好奇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