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笔每年可以提取的教育基金将是他唯一的经济来源。他算了算日，提取时间还差三个月，远解不了近渴。

付给律所之后，看到余额时才意识到更大的问题。

路灯很暗，照地面斑驳光斑。程殊楠站在光影里，浅羽绒服上全是脏污，耳垂和颌角有痕和血迹，他看起来很呆，圆睛里漆黑一片，嘴动了动，却什么声音都没有。

学校已经放寒假了，宿舍虽说还可以住下去，但学校里没几个人，他不知还会不会遇到今天这样的事，不知自己该怎么办。

穿过市中心主时，因为临近节，即便已过十依然拥堵。车走走停停，梁北林换了个姿势，原本就压着的怒气和不耐已隐隐外。

那些人还要上手撕扯他，幸而有一群刚聚完餐往学校走的学生路过看到，大声呼喊着将人赶跑。学生们问他要不要报警，或者告诉导员，他摆摆手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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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知，这才只是刚开始。

梁北林隔着半张玻璃看他，说“上车”。

接着还有更糟糕的事。

一辆车跟在他后面校园，开得很慢。程殊楠走走停停，在宿舍楼前停下，转过有些茫然地看着车窗落下来，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当他走在路上又冷又渴却连一杯茶都不敢买时，他终于发现自己现在不但没了家没了梁北林，可能连生存之力都快没了。

他被一脚踹到地上，吓坏了，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那几个人住他手脚，将他的脸压在肮脏的满是油污的泥地上。

最后他跟着那群学生一起了校门，才慢吞吞往宿舍走。

梁北林拧眉看着窗外，没再说话。程殊楠不敢他霉，尽量贴着车门，距离梁北林足够远。

他穿过巷打算走后门学校，晚上九，街边还有三三两两闲逛的学生。程殊楠这几天太疲惫，神恍惚，那几个人从后面突然冲来捂住他的嘴将他往巷拖时，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小少爷从小不知钱为何，在他看来那只是个数字，能置换各类他想要的品，而至于这个数字的积累过程，不在他考虑之内。

他们已有一周未见。这期间程殊楠让自己尽量忙碌，尽量不想起梁北林。可如今见了，也跟着上了车，他才开始想上车之后的事。

车内气很足，程殊楠坐了一会儿额上便冒了汗。他上沾染着七八糟的味，在封闭环境里更为明显。

所以梁北林让他上车，他只能上车。

报警没用，那几个人不知是哪个债主派来的，想要吓唬一个小少爷太简单了。程家完了，再没了梁北林庇护，他只是个没钱没势毫无自保能力的普通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