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殊楠动了动手指，他手心里攥着录音笔，四肢冰凉。然后慢慢往前走了两步，将书房门轻轻关上。

梁北林视线从一摞材料上移开，抬看站在门的程殊楠。

今天应该是他最后一次现在这里。

程殊楠看起来脸很白，表情呆愣愣的，勉力和燕姨笑着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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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殊楠划过一丝尖锐痛楚，是啊，是他以前死缠烂打，是他遇到事儿就吓得跑回来，如今说要走，怕是梁北林不会信，以为他擒故纵也说不定。

但他知自己吃不上燕姨的叉烧排骨了。

他只是单纯觉得，无论结果如何，都应该告知梁北林。

梁北林微抬下：“来，关门。”

屋里很，他在客厅里脱了羽绒服，随手搭在沙发上，没有换鞋，只穿着袜往楼上走。

他在午饭后回来的，时间尚早，心想如果谈完了，离开时燕姨不需要留他晚饭，大家好聚好散，都不尴尬。

他门的时候燕姨正好要去买菜，给程殊楠指一指楼上，嘱咐：“好好谈一谈，晚上我叉烧排骨给你吃。”

程殊楠回复：“谢谢燕姨，这就回去。”

“想清楚了，”程殊楠低声说，“以后……不回来了。”

一黑衬衣西让梁北林看起来像一座不能动摇的山，立在极寒之地也自有一番不疾不徐的气度。他曾经为这样的梁北林痴迷。

“嗯。”程殊楠站在门，始终没动。

这样好。

梁北林面不变：“总得有个原因吧。”

梁北林却并不惊讶：“我知。”

他回来后检查过，程殊楠房间里的东西都没了，放在梁北林卧室衣帽间里的衣服也不见了，收拾得很净，是下了决心离开。

于是他老老实实地说：“我见了唐青山。”

可如今，这座山变成黑压压一片，让人看不透猜不透，不上气来。

梁北林姿态闲散靠在桌上，问程殊楠：“怎么，想清楚了？”

梁北林先开：“燕姨说你把东西都拿到学校去了。”

程殊楠到底没问“你为什么知”，怕是梁北林不仅监视着他的通讯设备，对他的行踪也了如指掌。

他原本就没打算一走了之，和梁北林这一面是必须要见的。他不知这个证据算不算证据，对梁北林重不重要，也不知录音笔会对程家带来什么影响，反正程家已经烂到底了，还能怎么烂。

程殊楠愕然抬，捕捉到梁北林脸上一闪即逝的玩味。

两人二十几天没见，竟有恍如隔世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