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檎睡了一觉，醒过来差不多是在一个半小时后。

“确实要少熬夜。”

林檎上大学以后，为方便上课和拍摄，在学校宿舍和父母留下的房里住得更多。即便如此，这个家里也始终保留了她的房间，迎她随时回家。

mjn：好。早休息。

mjn：好。好好休息吧。

她从不对他说晚安。总觉得是自作多情之举。

孟镜年换好鞋，转，“走了。你们早些休息。”

mjn：吃药了吗？

林檎难得的勾了勾嘴角。

微信名是mjn，林檎没有给他改过备注，不改成什么，都仿佛是多余之举。

林檎：“昨天没睡好，准备洗漱以后就去休息了。”

badapple：我会叫婶婶送我去医院。

黑暗房间里，手机像颗心脏在枕下忽然地震动一瞬。

记得同孟镜年的约定，于是第一时间拿过手机，给他发去消息。

badapple：这次是真吃了。

转向林檎时，神情则温和了许多：“一一，今晚就在这儿睡吧。”

mjn：早休息。我跟麦乐迪打声招呼，叫她晚看看你退没退烧。我会让她保密。

林檎回复“ok”。

mjn：说到到？

这是个典型的飞机型型的四居室，林檎与孟落笛的房间同在一翼，都是向南的房间。林檎搬去以后，孟落笛征得她的同意，借用了她一半的衣柜，除此之外，房间大保持原样。

孟镜年的像是艾瓦佐夫斯基的一副油画，通透海洋上一艘倾斜的船，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换过。

mjn：没下次了。

而林檎的社网络账号名，无一例外是badapple以及badapple0101诸如此类的变，因为林檎有苹果的意思。像则是一位小众画师的岩彩画作，一颗被啃过的苹果，中间嵌着一副人类腔的骨架。硌牙的坏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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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dapple：小舅你不是都看来了吗？

mjn：需要有人随时知你的情况，以防万一。

对话到此，自然结束。

晓得他舟车劳顿，以为已经睡了，没想到很快便有回复。

林一一。

mjn：意思是刚刚说谎了？

她有一次偷偷看过孟镜年给她的微信备注，是林一一。

客人离开，空间变得清静，孟缨年打个呵欠说要去书房熟悉卷宗，叮嘱孟落笛电视只能看到九半，把音量调到最低。

林檎没有告诉他，从前只有父母这样叫她。

mjn：要是一直不退？

他动作稍顿，目光越过孟缨年，目光在林檎上停了很短的一瞬，仿佛是在嘱咐她，赶吃药。

林檎在书桌屉里，翻到此前自己痛经服用过剩下的布洛芬，看生产日期，还没过期，一粒服下，关上灯，在床上躺了下来。

林檎简单洗漱，同婶婶和孟落笛打过招呼，回到自己卧室。

隔了一会儿，孟镜年才回复了一个微笑的表情，他不过二十八岁，不是脱离时代的老古董，自然晓得微信自带的微笑有多怪气，用的也正是怪气的这个用法。

不是“一一”，大抵太像破折号而容易造成视觉上的误解；也不是林檎，连名带姓总显得有郑重其事。

badapple：说到到。

林檎跟在婶婶后，送孟镜年到门。

badapple：如果退烧了，我主动跟你报备可以吗？

badapple：告诉笛笛和告诉全世界有什么分别？

林檎一直站在婶婶后，目送着孟镜年走大门。她讨厌的东西有很多，今天这长长的清单里，短暂地又加上了一样：关门的声音。

林檎划拉一下两人对话，又回了一句：今天谢谢。

手机锁定，丢到一旁，发烧叫她像在一个眩的梦里。

林檎拿来一看，是孟镜年发来的微信。

badapple：早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