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来仪猛地抬。

“多谢大师开解，但我并无执着，执着者另有其人。只愿母亲在此，可以安歇。”

今日霄云寺中来的贵族人家大多集中在在正殿或经堂，越往山石窟的方向，人烟越是稀少。

嘈嘈细语中，讲经的维那语调平直，声音低哑。郑来仪听着“诸法皆妄见，如梦如焰，如中月，如镜中像，以妄想生……”，只觉脑胀，透不过气来。趁人不注意悄然起，从后方步经堂。

她走到后殿的角门边，与拂霄山只有一墙之隔，墙隐约可见被植被掩映的大山石窟，突听得一个低沉的老者声音，隔着院墙传来。

半掩的院门后，熟悉的男人影背手站着，衣袖下右手腕上，一截白的绷带。

带着，由知客僧陪同，去经堂听讲。

叔山梧一黑衣, 他边的老僧一灰袍，从郑来仪的角度，正好能看见老僧须眉皆白的侧脸。

二人正对着的石窟之中, 一座不到一尺的报佛跏趺而坐, 右手放于膝盖，掌心向外手指下垂，双眉弯如新月，丰颐秀目凝视众生。

若过去生，过去生已灭。

第30章二月初六，那是她与叔山梧大婚的日。

“无尽灯者，譬如一灯，燃百千灯，冥者皆明，明终不尽。若过去生，过去生已灭。檀越至此，可不必再执着了……”

拂霄山被苍翠树木掩盖，郁的树荫遮盖了霸的日。郑来仪仰，一空山中清新的空气，气闷一时缓解了不少。

佛像面前零落地摆着些瓜果供品, 其中一盏莲形制的长明灯颜颇新, 应是刚刚供上的。

霄云寺后院依着拂霄山，最早时并无一座庙宇。霄云寺第一任住持昙俨自西域云游至此，在陡峭的山凿山开窟，镌建了九九八十一座形态各异的佛像，雕饰，栩栩如生。后来霄云佛窟扬名于世，在朝廷的资助下才依山扩建了楼阁殿堂和重重院。

只她一人逆着人避开人声鼎沸，沿着院墙向后山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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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佛窟遗迹遍布青苔和藤蔓，几无打理的痕迹。只剩一些无力于寺中供奉祖先牌位的穷苦百姓，才会选择绕后山，于佛窟前祭奠。

郑来仪一时怔忪，陡然听见另一个声音冷然响起。

前院正殿里挤满了行香拜佛的人，男客们理完佛，大多会留在殿中和僧人们聊上几句，女眷们着华服，跪拜完佛祖后视线便在那供台上来回比较，看谁家的供盆祭品最为气派、摆的位置更好；未阁的姑娘们便留心着，若有样貌俊的年轻公便偷偷多瞧几，或是私下商量着行香结束后去哪里消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