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来仪心下微微纳罕，便：“住持有事请讲。”

“……织云住持？”

她脚步一顿，这声音听着熟悉，是个女人。

“姑娘恕罪，老不请自来，实在打扰了。”

桌旁坐着的人站起来，朝郑来仪靠近，自纱帘后现真容。

“您……是怎么来的？”

已秋，北境的风颇带了几分寒意，郑来仪加快脚步，迈了院。

织云未直接回答，定定看了郑来仪一会，轻声：“近一年未见，姑娘似乎瘦了不少。”

织云则淡定得多，对着郑来仪双手合十，微微颔首，一双凤眸中波光闪动。

郑来仪视线瞄向一旁闭的房门，轻轻朝门方向挪步。

许是连夜赶路太过熬神，她的愈来愈沉，险些在木桶里睡了过去，重重一落，手下意识扶住了桶边缘，这才清醒了几分。

隔着两轻纱帐幔，依稀看见外间有人，郑来仪一边朝外走，一边：“还以为你去了……”

“姑娘莫怕。”

她居停。

不是紫袖。

雀黎寺一面之缘的师太陡然现于自己的卧房，郑来仪惊异不已，一时说不话来。

郑来仪静静等了会儿，屋外没人应，猜想紫袖估计是去厨房盯着晚了。她于吃上一向挑得很，这回来凉州比上次准备得就齐全些——上次回玉京李砚卿见女儿清减了不少，脆从府里了两个平时合她味的厨一起带上，还带了她吃的材，生怕她在凉州有什么吃不惯的。

“紫袖。”

她的语气里莫名有长者的慈，让郑来仪一时忘了前情势的诡异，想起去年离开西域之际，在雀黎寺与她的一番对话，心中微动，本准备喊人的动作也停下来。

她从浴桶里来，披上一旁备好的云光锦长袍，低系着带，从里间走了来。

“未经姑娘许可，擅自登门，实在事有因，还望见谅。”

隔着纱幔，那人端坐在八仙桌旁，姿态稳重，一动不动。

“我与姑娘实则一样，都是从玉京发，一路快，昨夜刚到的凉州城，比大祈朝廷派的传令官略早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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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收拾停当，郑来仪坐备好的浴桶，温的没过，将骨里的疲倦都冲淡了不少。她半阖着，在淡淡的玫瑰香气中，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

她掀开第一帐幔，脚步倏然缓了下来。

织云又朝郑来仪靠近了些，浸染岁月的面容依旧可见昔年的丽，只是神中微带焦虑，与上一回见她时清淡疏离的样大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