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像小公主般伺奉……什么都谈不上了。一年年下来，你越憔悴，我越内疚，你每次叹息，我心中绞痛。这情绪和内心的重负，不是你所能了解的。于是，我发现你常常神思恍惚，常常默默发呆，更常常对晓彤有一显然的偏，我知你在想那个人！在怀念那个人！而且，仍旧在那个人！这令我无法忍耐，结果是：我的情绪暴躁易怒，而你也经常以泪洗面。如今，我再平心静气分析，十八年的婚姻生活，我不能使你上我，总是我的过失和失败。到现在，我也实在无话好说了。

晓彤的恋，把何慕天的影重新带我们的家里，这或者是天意的安排。说实话，我一直对以往你们的分手怀疑，王孝城昨夜也曾表示是误会。（他以为我醉了，其实我脑仍很清醒。）假若你再上他（事实上，你何曾淡忘他！）也是很自然的现象，今天早上和你的一番谈话，使我也证实了这一。梦竹，我不怪你。十八年前，何慕天比我！十八年后，何慕天还是比我！

我写了这么许许多多，希望你看得不厌烦。总之，这是我第一次，*地把我自己的情向你剖白。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或者已经走得很远了——我了你这么长的一段时间，最后却仍旧失去你！咳，梦竹，梦竹！天若有情，也该怜我，你若有情，也该知我！

我走了！梦竹。对于你，我非常地放心，何慕天一定会给你一份幸福的生活，把你像小公主般伺奉。（我复何求？）晓彤，是你们的女儿，我也支付了十八年的心，我祝福她！晓白，是我们的孩，一个聪明而不太务实际的孩，请你照顾他到大学毕业——我想你和何慕天都会乐意的。我去了，不再烦扰你，不再羁姅你。老天给了我十八年的时间，让我来得到你，而我无此能耐。一个男人，失败到这个地步，还能什么呢？

我不写了，只想再告诉你最后一句话，我你，梦竹，不论今生，还是来生！虽然我没有能使你幸福快乐，但却你这么长久，这么痴，这么狂！

祝福你！

明远留于午后一时三十分

梦竹一气看完了这封长信，慌地抬起来，晓彤正静静地望着她。她无暇去晓彤的想法，无暇去任何的事，只觉得衷心如焚而泪迷蒙。挥去了睫上的泪，她一把抓住晓彤的胳膊，着气问：

“你几钟回来的？”

“大概六多钟。”

“爸爸已经走了？”

晓彤。

梦竹了起来，抓起了包，向门冲去，她什么意识都没有，什么思想都没有，只有一个焦灼而迫切的望：找回杨明远！晓彤追到了门，哑着声音喊：

“妈妈！”

梦竹站住了，掉望着晓彤。晓彤的大睛空茫无助，小小的怯弱孤独。她的心脏、绞痛，但她没有时间来晓彤，她必须上去找明远！

“晓彤，你在家里等着，别去，我要去找你爸爸！”她急急地说，泪突然又涌了眶里，“我必须上去！你懂吗？一切都等我回来再和你谈！”

“妈妈，”晓彤倚在门上，像个单薄的小纸人，“只是——你告诉我一句，那封信里——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