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外，和那东厂来的公公一起离开，这才遣丫去前院，叫了王行过来。

夜刚黯，徐善然选择与王一见面的地方正是前后院相接的一个敞轩。

王一被一个丫带这里的时候还在揣测着究竟是什么事情——他这时候终于发现自己的选择有坑爹了，明明是想找个好地方养老的，结果这一事情接着一事情的，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选择的那个二愣也能够参与到皇权替的更迭之中，还显然掌握着一不俗的势力？

……再说现在那个二愣和他之前想要避开的姑娘结了亲，他这‘避开’的举动，不就一下没有了意义？

屋角落的铜灯将不大的空间照得透亮，万奔腾的屏风竖立在正堂之中，恰好挡住了后边的人，只有个坐得端端正正的廓映在屏风上。

王一隔着屏风给这府中的女主人行了礼。

他对于邵劲可以随便一些，心中也是笃定邵劲不会将事情放在心上；但对于徐善然，哪怕知对方其实也并不特别在意这个，他却不敢如此放肆——这府中男女主人的区别就在于此，若事后他与邵劲翻脸，最多不过以前一笔勾销；而如果时候他与徐善然翻脸，只怕此刻一桩桩一件件，就全是罪过。

“先生请起。”徐善然的声音从屏风之后传来。

这声音在王一耳中听起来显然由为平静，或许还有些雍容。

他了谢，坐在一旁的椅上，就听徐善然往下说：

“今日叫先生来是有些事情需与先生商量。”

徐善然说这里，稍微停了一下，很快便将之前邵劲告诉她的事情简略地告诉了坐在外的中年人。

跟着她端起一旁的茶杯抿了一，就听外传来王一的声音：“不知夫人的想法是？”

徐善然并未绕太多弯：“中宣命妇觐见，我自不可能装病躲过。”

王一并未言语，却觉这句话一下就说到了他的心坎中去。

他之前选择邵劲而非徐善然，便是觉得徐善然与自己太过相近；而这世上显然不是所有的人，都想要看见第二个自己。

但有些时候——比如这个时候，他却也不得不承认，相较于邵劲，还是徐善然与他的想法更为贴合。

昭誉帝不行了，邵劲想要退，想要躲，打算等新帝现了再安稳地事。

但只要你手中还握有力量，别人就总要算计你的东西，你能退到躲到将手中东西拱手让去吗？等真到了这个时候，你又拿什么来保护你要保护的人事？到时候也不过是看别人的脸，吃别人赏的饭。

人生在世，归到底，还是要争。

与事争、与人争、与命争、与天地争。

只是争归争，怎么个争，也是一门极大的学问。

好比今日在昭誉帝面前，若邵劲不作一副与军权无心的模样，只怕本不用等到他想要争，就得先被剃了个光，保不定还有杀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