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贤说到一半就卡住，像只大鹅呃了两声，说不下去了。

太妃穿过院，举步房中。

怀贞看得不忍，低声：“主，日日服用止痛的汤药，终究不好。”

跗骨之蛆般的疼痛渐淡，她的神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太妃坐在妆台前，拆解发间钗环。满乌的长发失却束缚，一般泻而下。

太妃将药碗递还给怀贞：“怎么不说了？”

仿佛一幕无声的哑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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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贤本来背靠着屏风悄悄走神，闻言顿时回过神来，跟着附和：“就是就是，信国公也曾经劝谏过，缩骨秘法最损。”

说的直白些，倘若太妃真想去母夺，甚至都不必多费半心思，圣上便会将皇孙抱到她的膝下，只看今日赵良娣惨淡退场便可知，何须对她们多费心思。

殿内烛火熄灭大半，仅剩屏风后寥寥两盏。太妃的影一半被烛光映亮，一半没影中。

她当然说不下去。

“疼痛难熬还在其次，关键是损伤寿元，主要谋百代之计，只为了便冒着损伤寿元的风险，未免…未免太不值得。”

怀贞快步迎上去，手中捧着一碗漆黑的汤药。

，若没了太妃，东上下哪里还有如今的风光？

与白日相比，她的形似乎变得更加挑颀长。

院里灯火通明，青鸟形制的灯台上火光幽幽摇曳，人们穿梭侍立，井然有序，没有丝毫声响。

她想起信国公当年千方百计觅来缩骨秘法，却迟疑再三不肯拿来，心里的忧虑便如滔滔江，难以遏制。

她的话音忽而止住，接不下去了。

惟勤殿重新归于寂静。

寝殿里，只剩下太妃与怀贤怀贞二人。

太妃开了。

那张脸自然极，却与白日里有极其细微的不同。

太妃随手接过，一饮而尽。

一成不变的端庄微笑消失殆尽，唯剩霜雪般的冷淡与刀刃般的凌厉。

两位良媛带着孩，满心后怕又惭愧地走了。

转瞬间，惟勤殿没了夜。

还能怎么说？劝主撤离东，闹太妃失踪的大风波，直接惊动皇帝，整个京城陷前所未有的风波动，从此所有谋划彻底隐地下，所有举动都要变得如履薄冰，随时可能被发现。

镜中倒映一张妆容褪去的丽面容。

随着她的影消失在殿内，人们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一一熄灭院内的灯火。

唯有窗前透一朦胧的光。

太妃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