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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晚，这个时间有些尴尬，未到宵禁时分巡逻时分，又已经是白日尾声。

等他们闻讯赶来，怕是该死的人已经死了，毕竟那些护卫看着人数虽多，却不像是裴侯旧那样经年厮杀见血——

那些潜京中，朝廷大力追捕的党，不过是裴俊旧，一些替死鬼、可怜人罢了。

他望见昏暗的天光下，那染血的车驾。

甚至于他还更加不值一提，不过是皇帝随手指来为他儿收拾残局、背下罪名的一只替罪羔羊。

“别看。”她颤声，“别看！都是血！”

刀兵声起的那一刻，穿行在不远一条巷里的郑熙侧耳倾听，若有所思。

郑熙目光猝然凝固。

十余名刺客着布衣，面目寻常，眉宇间长年累月征战沙场的煞意却无法轻易掩住。看他们方才自长街侧门屋檐上一跃而下的矫健形，以及提刀砍杀的利落动作，定然自军伍。

此时白日巡逻的禁卫军与晚间巡逻的武德使正该接，正是京城防卫松懈的时机。

下一刻，郑熙怀中一块黑纱，遮住面容，反手腰间青霜刀，径直一跃而下。

刀光映着昏暗的天光，明如霜雪。

他单手一撑旁矮墙，顷刻间跃上墙屋，望向一条街外纷的混战。

这样的忠心、这样的功劳，不过是皇帝轻易疑忌斩杀的一条狗。

郑熙角浮起一丝嘲意。

天为天下之主，朝臣万民只是他放牧的猎犬与羔羊，自然可以轻易置。

乌云遮蔽夕，也遮蔽天边徐徐升起的月亮。

裴侯又有什么例外？

刀锋寒意迫近，校尉手臂一抬，生生架住后袭来的一击，提声怒喝：“护送公主车驾离开！”

车外嘶人喝，率队的校尉抹了把脸上血，抬首环顾四周。

他不想多闲事，京中越越好，越是杀声震天，他便越是喜悦。

倘若不是为顾命重臣，手握兵权的郑侯倒戈，穆宗遗留力量与吴王此消彼长，现在皇位上坐着的还是穆宗一系。

郑熙冷然想着。

背护住她，察觉到景涟僵，要抬首张望，景涟却立刻将兰的脸在了自己颈间。

他曾经迎娶过皇帝最的公主，自然能辨识公主车驾的规格。

当年他的父亲郑侯，亦为皇帝登基立下戎功劳。假如没有郑侯，凭借陈侯为首的顾命重臣与穆宗皇后镇压，外朝内稳如泰山，彼时还是吴王的皇帝哪里有机会发动变？

他的心忽然砰砰起来。

——但是，猎犬与羔羊，也不会甘心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