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碗筷，起在房中走动，却无意看见一只昨日不曾发觉的檀木长箱，箱匣未曾上锁。

一件月白竹纹缎衫与一只灰青香。

细腻如雪的肤上明霞般的绯红，细眉弯长，角莹韵，极其好看的眸本该光亮明媚，才最是衬这新妆，可她底却如蒙灰暗，澈无光。

他便如不见底的寒潭，五年前，她撕下了他虚伪的面，他转而又覆上另一层隔阂，她永远也看不清他，永远也不知他下一刻是喜是怒，将会对她什么。

庄羽摸不清这二人间究竟有何恩怨往事，也不敢去妄自揣测，只善意提：“主带着这两样东西五年，前几年从不离，近来才将东西置于这长箱内，先前有洒扫婢女无意间碰到了箱匣，便被主命人拖下去剁了手，夫人还是合上罢。”

庄羽本是得了主的令，待夫人醒后，来告知她一件事，走到房外，见主珍视如宝的箱匣开敞盛放，不禁面大变，又不敢怠慢里这位贵人，只好站在门槛叫了一声：“夫人。”

为她理好领，着她坐到妆镜前，颤言：“回夫人，婢不敢擅作主张，这衣裳与这钗环，皆是主亲自为您挑选的。”

从不离，她揶揄苦笑。

她恍惚看向镜中之人，她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夫人。”庄羽拉回她飘得悠远的神思，“主让才向您传达，他送了小公去文渊殿读书，会请太傅教习，叫您……叫您莫要不该的事。”

他既从不离，为何又要那样待她。

兰芙指尖颤顿，震然转，见是昨日跟在他旁的下人，疏松了一气。

兰芙失神合上箱盖，在心底呢喃从不离四个字。

上了妆粉眉黛，抹上殷红细腻的脂，发髻被梳整成她从前未挽过的样式，各玲珑簪在她上，金玉莹石闪着细碎的光斑。

兰芙听罢，便知毫无退让的余地，骤然熄下底的希冀，似木偶般坐在镜前任她们摆。

梳完妆发，婢女缓缓退下，她独自坐在桌前用膳，粥绵香醇，她甫一，却吃不滋味。稍微垂下，沉重的珠钗便扯着她的肩颈，将她重新拽得笔直，她浅浅用了几，实在没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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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被这两样东西死死粘黏，移不开分毫。

她自己的那只，早已在五年前逃那夜便被她扔了火盆，与他彻底断了个净。

庄羽有些面难，仍是挥手令人搬来一摞书，犹豫片刻，为难开了：“夫人，主还说，要您背完第一本书的前五页，回来时会查您的功课。”

她虚浮地跌坐在凳上，往昔的回忆再次撞脑海，她极力排斥，可看到这两样东西，便无论如何也抑制不住心摇摇坠的堤，酸胀疼痛都如数激烈爆发。

料他这般冷血无情之人，与她逢场作戏后，当场就该将这两样东西毁成了灰，可他竟留到了今日。

“你有什么事吗？”

他为何不毁了，为何要留着？

这两样东西，承载了她与那个人一段荒唐虚假却又情意时光，走到如今，梦碎人非，再也回不去。

他竟会退让。

“夫人，您还是莫要动这箱为好。”庄羽锁眉躬背，谦谦低语。

她下百无聊赖，便对这只长箱中装着的东西起了兴致，趁外无人经过，掀开盖在上的锦布，拉开箱盖，里面呈放的两样东西令她吃惊凝眸。

兰芙别无他法，咬着下默了片刻，望向面前擂而起的书，愤愤拿起最上面一本

这件衣裳，是她替他买的，这只香，是她一针一线绣来的。

兰芙猜他伴祁明昀左右，自然知晓一些事，抹了抹睫上的濡，“这两样东西，是他放去的吗？”

兰芙泛黯的眸底投一丝光亮，她本以为墨时读书一事没有商量的余地，没曾想，他退让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