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而来的裹挟着她的躯，僵冷的手脚及到一丝鲜活气息，血也跟着缓缓动，四肢百骸舒缓安适。

随后，便有府上的医者来替她包扎，连带着她额上的伤也一并上了药，止了血裹上纱布，血腥味总归是压下去几分。

这段时日，他每每疾复发，痛难耐时便会唤她在他旁，替他浅片刻额。唯有她轻盈绵的手法与她上独有的清淡气息才能令他疲惫的心彻底缓释，眯轻眠。

兰芙心闪过一丝落寞，原来他叫她来是为了这个。

祁明昀以指节轻敲桌沿，提她:“你如今是什么份？你只是我府上的一个婢，违背主意，打死。”

她不愿同他说话，兀自立在一旁，沉默无言。

祁明昀观她泪了，不再哭哭啼啼，指节再次轻扣，这一声的意思是促。兰芙心领神会，浑上下虽胀起一团气，却不敢不从，

她平日里尚能装模作样替他，可今日她万般不情愿，指尖如何也不愿上他的肌肤，站在一旁厚着声嘀咕：“你为何不传太医来看，我不懂医术，又治不了你的病。”

她扔下一摊沾满血迹的碎瓷片，呆滞地朝他走去，不等他发话，便自觉地伸手替他。

兰芙满手都是血，手掌腥黏刺目，伤痕累累，他的话音犹如命符咒，一传过来，便意味着必须要照不误。

她遥遥望着他那张脸，将下颌抵得酸胀发涩，这般虚伪自私，冷心冷肺之人，她恨不得用神在他上烧穿两个来。

他不能折了她的，却能轻而易举掐到她最在意之，迫使她低下，如他愿。

她缓缓蹲下，用掌心去收拢那些碎瓷片，锋利的边刃扎得指尖鲜血淋漓，她别无他法，只好掀衣裙捂蹭，住汩汩的血，皱旧的青布料顿沾一片殷红。

了。

她不是看不上锦衣玉，荣华富贵，总心心念念盼着要逃去靠那些卑贱的活过日吗，他正好成全了她。

此话宛如偏要逆人鳞羽的风，如数洒在祁明昀耳中。她中的拐弯抹角，沙影又起他心的暗火，他霍然望向她，抓起一盏瓷盏便砸到她脚下。

她推门房, 房内炭火烧的明旺通红，无一丝轻烟缭绕。

“你若是不捡，我即刻便将你的良籍划去，再将你送到外去，让你吃些苦，免得你自持清。”

不必说，又是在哭。

兰芙底涩痛万分，随波浮动的虚影倒映中，他的影，早已面目全非。

“捡起来。”他微抬，望向那堆瓦片，淡淡命令她。

祁明昀淡淡侧目，甫一开，便似在指使她一件稀松平常之事，“过来替我。”

兰芙手僵在半空，促狭地拳心。

穿过两间大院, 转过三条连廊，又回到那方最熟悉的院落, 房内灯影幽暗，纱窗上映着一孤静修长的人影。

在此事上，她胜似世间一切灵丹妙药。

“还不来？”祁明昀在批奏折，只浅浅撩动，便知她愣在门槛不动。

兰芙鼻尖一酸，无动于衷，莫大的屈辱与委屈席卷心，她红了双，间如哽石。

祁明昀放低奏折，默默注视她蹲缩成团的影，清瘦的背脊细微耸动，铺着白绒毯的地面便染上几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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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消捡了，过来。”

兰芙合带上门，步履似乎粘在墨青瓷板上，缓慢挪移。

大惊响炸开，兰芙吓得脊冰凉，浑缩，蓦然后退半步，飞溅的瓦片甚至划破了她单薄的衣裙，的茶尽数洒在地上，瞬然升腾起一氤氲气。

祁明昀侧偏首，重重打落她的手，“了这么多血，脏了我的。”

他还是离不了她。

今日赶她走赶得早了，他回到房中，极力独捱了一阵，意图戒了她这个瘾，可却越发疼得如利锥扎刺，没有她便覆难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