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只静静地望着她，看见她脸上纵横的泪，依旧纹丝不动。

「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

他看着她，却又像是没在看她。

他听见了，却又好像完全没听见。

凌思思的心，一地沉了下去。

「人无来生，只此一次。今日是你的生辰，希望你回去之后，能够真正回自己，重新成为凌思思……」

「……不……不要，我不要！」凌思思哭着摇，拼命地扬手拍在前透明的阻碍上，朝他喊：「时安……季时安！你不能这样，你凭什么替我决定，凭什么自作主张……」

凌思思破碎的哭喊响在耳际，就连崔司淮都不忍地别过，可季紓面上却无动于衷，只掩在袖下的手用力地发白。

她一哭，他心便痛，思绪便混。他想起靳尚和他说过的话，他说凌思思是千万的明珠，世家养的玫瑰，受不得委屈，若明月边人，怕是要受很大的委屈。

他早知今日结局，不过是或早或晚，可仍孤注一掷，想赌一赌这命运，然事实是这天命从未曾偏过他。

季紓抬起，漆黑的眸望定她，像是将她的模样烙印。

他缓缓开，望着她的睛，似乎是在郑重地向她许诺，「我可以不是季时安，但你必须得是凌思思。」

只是凌思思。

真正的凌思思－－他的心上人。

凌思思听懂了，她里光弥漫，一眨，泪扑簌簌便落下来，怎么也停不了，哽咽：「可我只想要我的时安……我不想忘记你……」

她不想忘记他，不想忘记这里的一切。

儘这不过是漫画世界，或许对外人来说，不过是黄梁一梦，可对她来说却是真真切切，无比真实，有笑有泪的日。

谁也说不准，这次回去还有没有机会再见，虚无縹緲的未来，让她觉得自己彷彿飘浮在海面上的一叶扁舟，随波逐，毫无方向。

「那就不要想。」他怜惜地凝睇着她，隔着几步之遥的距离，「忘记了也没关係，我记得就好了。」

明月夜，燃红烛，堆石塔，放烟。

他一生难以企及，求之不得，念念不忘。

遥远的天幕上，依稀可见两个圆形的光缓缓重叠，日月合璧，天光乍亮，发刺的光束，直直照在了清风崖边，凌思思的上。

刺目的白光一下笼罩在四周，迫得人睁不开，崔司淮抬袖去挡，而季紓却不闪不避，只望向了她的方向。

光影中，凌思思的影越发轻透，几消失，前视线变得模糊，连带着意识也跟着昏沉，朦朦胧胧间，她似乎看见了一人影，最后朝着她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可她没能来得及看清，只觉得有双手于空茫中抱住了自己，唯馀轻柔的嗓音，一一被风散在天地之间。

「……思思，我你，回家去吧。」

光与暗叠，很快分离，清风崖上那围起来的法阵之中，模糊人影骤然化作鹅大雪般的碎片，顷刻四散成光，旋转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