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时没有说话，海风将她的耳发撩起来，扫在睫上，她眯了眯，安静地思考了近一分钟，才轻声问：“你刚刚说，不知自己是不是好人，那，你过最坏的事是什么？”

“如果我只是如我采访所说，因为表演，那么在我演完的一刻，我就已经圆梦了。可我还想它上映，想拿奖，想我的价涨船。”

在旦夕，剧组第一时间想的是不要闹大。

“所以我也会在意，也会嫉妒，也有不想让别人比我好的时候。我也害怕，在《非》一直不能过审的时候，我也怕我的辛苦付之一炬，也怕拿不到相应的回报，也很焦虑。”

无论是外来的审判，还是自我的审判。

施然鼻息微动，笑了：“了吗？”

施然等这个笑散净，才将睫叉，帘掀起来，这一次很温柔：“其实人都是这样的，每个人都有暗面，都有私心，私心都是经不起审判的。”

阮阮抿：“在怕被换角的时候，我想过……想过，把漆媛恐同的言论爆了。”

那些真正冷漠的，在镜里笑着挥挥手，收获真与善的赞；而向来与人为善的她仅仅是为了自己拍下一副童年的镜，有人视为洪猛兽。

黑白两面都难以自圆其说，她究竟是小鬼，还是菩萨呢？

施然认真地倾听，终于明白，她这段时间的沉默，是在挣扎什么，适应什么。

“我也有私心，”她说得轻巧又随意，“你知《非》这电影，赵安生一开始想找的女主角跟你有多相似吗？我明明可以推荐你，她用人不问，你很有机会。可我没有推荐，我观察你，然后自己拿到了这个资源。”

施然漂亮的嘴闭上，角隐约的弧度给她不近人情的脸上添了一人间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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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理，是她从阮阮上明白的。

每个人都在贪念里小鬼，还要在天亮之后装菩萨。

“没有。”

她说得不再声蚊蝇，也不太难堪和怯懦，尾音落得很净，像她砸那瓶红酒那样。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正是海面风浪急的时候，然而她的语言如此风轻云淡，在海浪一波一波的间隙里，像情人迟缓的拥吻。

可更诡谲的是，那些为她说话的粉丝朋友，喜的也不是真实的她，她没有那么净那么好，她在名利场里尝过虚荣的果实，可她的粉丝都说她不争不抢。

“他们都说我无无求，”她了嘴，“可能连你，在这几分钟之前都会想，施然为什么那么好，她好像没有弱。这算是一欺骗吗？不是，而是我们本来就不必对所有人代自我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