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故地的战事，阮窈逐渐敛去笑意，沉默了片刻，轻声：“战场刀剑无，你要好好保重。”

“我不会再勉你，但是……他……”他迟疑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言又止。

回去的车上，阮窈面沉凝，仍在回想着霍逸及陆九叙的话。

实则阮窈的阿爹不过一届小小武官，否则这天大的冤屈本也不该这般轻易就压下，连辩驳都不。且这事本已经尘埃落定，好端端的又怎会忽然重审，她可不觉得这是上天眷顾，亦或是阮氏撞了某大运。

“不许再笑，”霍逸话里有一丝警告之意，随后目光炯炯地盯着她：“那我倒也要问问你，他又究竟是何好？我小妹及笈的那一年，费百金托人买来他的书稿，还成日写些酸诗……”

是裴璋吗……她眸光微动，不由自主地蜷了蜷手指，随后又忍不住自嘲。

狂少年郎逐渐重合。她不禁好笑，咬着嘴忍了会儿，却还是很快笑了声。

“此案……近日仿佛是在重审，只是涉案人员较多，还不曾定下。”霍逸的双眸像是黑亮的玉，盯着她，继而闪过几丝恍然了悟。

阮窈没有想到他对自己确有几分真心，霎时间心念一动，连睛都亮了起来，毫不犹疑地仰起脸问他：“世可否帮我一个忙？”

这妙又带着悬乎的陌生让她忍不住一直在笑，而霍逸原本不知在想什么，见她难得展颜，亦了抹笑意。

阮窈实在不清裴璋究竟是怎么想的，也不知自己下回再离开那宅院又会是在什么时候，故而不愿错失机会，连忙说：“还请世相帮，倘若此事有变动，告知我一声也好……”

“他并不适合你。倘若你往后无可去，可以来寻端容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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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连陆九叙都一瞧她的彷徨不安，可他这样长的时日里，连劝她半句都不曾有。好似她被他这样锦衣玉地养着，便能忘掉自己的份与族人一样。

霍逸掌中略一用力，微摇着的秋千立时一动不再动了。

“世要去哪儿？”阮窈下意识问。

“我后日便要走了。”他说。

她不由晃了晃，正抬手想借绳索稳住形，他已经俯下，在她额落下一吻。

阮窈嘴上应付着他，心里却轻轻叹了气。洛且不说有谢氏与姨母，至少太平无事，可家乡唯余连绵的战火了。

“这并不难。”他笑了笑，“只是……”

可说到底，阮窈还是因为裴璋才得以平安来到洛，她如今不愿追究底，也不想去怨怪他，只一心思索着自己往后该如何过。

秋千随着他的话语，也慢了下来，轻轻地着。

她没有答话，只是回走了几步，坐上了院里的秋千，小声说：“世这是与裴公杠上了，未必是真心喜我呢。先是裴娘，如今又是我……”

“算了，此事不提也罢，”他低下脸盯着她，“你还是不肯随我走吗？”

阮窈还在等着他的答话，不想下一刻就忽地飞了去，抱了满满一怀怡人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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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要保重。”

她琢磨了一路，总觉得陆九叙当日的神情还算轻松。而翻案这件事，从霍逸的意思来看，也是十成九稳，只不过还需要一些时日。

轻柔的像是一掠而过的羽，却又万分炙。

霍逸的语气难得有几分松，略显糙的手抚了抚她的脸，眸光转。

阮窈张了张嘴，咂：“世莫不是诓我？当真要百金？”

对上他不解的目光，她定了定神，压低嗓音匆匆解释了几句。

倘若恢复了清白之，先不说能否寻到爹娘和阿兄，至少她不必再提心吊胆，也能去谢府寻谢应星。

＊

霍逸听到此话，乎意料地并没有发怒，反倒凝神思忖了片刻，手掌缓缓扶上了秋千。

秋千被他一下一下地推着，她粉的裙裾在空中划如一

霍逸眉宇间沉肃了几分，廓便显得沉静。可低盯着她的时候，眸中却又波光熠熠，很是生动。“战未平，我要随父亲北上，兴许要数年才会再回来。”

般的弧度，心脏砰砰直。还不等阮窈摸到几乎手可及的秋日晴云，下一瞬便又朝着后方坠落，她只得下意识攥住秋千的绳索。

霍逸目光远远望院墙之外，脸上也隐隐浮起一丝动摇，很快却又变得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