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声传眯着，审视着檐角的铜铃，良久才：「大业未就，叶翁何以如此慨？」

晴雪扶着摇篮举步先行，夭夭跟在后面，接着是纪眉妩和几名捧着巾箱的婢。静颜怔了片刻，看到夭夭对她招手，才明白船上已经空无一人。晴雪的娘亲呢？难没来？静颜心里不由一阵失落，又隐隐有解脱的轻松。但她知，轻松只是暂时的，迟早有一天，她要下心，将仇恨发在晴雪的母亲上。

「可是陛下……」

沐声传与叶行南连袂赶到怀月峰下，那女已经闯过六关卡，踏上了神殿前的石墀。她一袭白衣，双眉修长如画，青丝用一方素帕束在肩后，周未见任何饰，虽然看上去年近三十，但玉容清丽如新，温婉素淡，别有一番韵致。只是此刻气恨加，玉颊微微发红——她似乎从未发过怒，眉宇间甚至还隐约有一丝羞意。

土堂长老两手虎同时迸裂，钢叉脱手而，他大骇退开，生怕那女趁势抢攻。那女把钢叉往地上一丢，闪朝殿内掠去，瞧也不瞧他一。潘天耀了气，脖猛然一，接着「哇」的张开大嘴，一蓬细沙。

「姬亡后，我以为神教之厄已终，孰知……」沐声传拂着栏摇笑：「如今的主又是女。」

叶行南沉半晌，笑：「你如今贵为太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事不可为？」

沐声传微微，「陛下早已无心政事，平秦之后日见萧散，只怕不待伐宋便……」

？

沐声传木然的面颊一松，苦笑：「神虽寿，犹有竟时，何况我等。昔日我常：历代主多不问世事，以致神教日衰，若能一改祖训，显扬世间，何愁不天下景从？此番一，方知事之难为。」

这是土堂绝技「沙影」，凌厉狠，令人防不胜防，不少武林中的成名豪杰都惨败在这一击之下。但那白衣女也不回，只信手向后一挥，疾的细沙立刻乖乖飞袍袖，未曾掉落一粒。接着那女一卷衣袖，细沙扇状飞开，扫在后一众教徒膝上，包括潘天耀在内，十余名帮众应手倒，摔得狼狈不堪。

叶行南呵呵笑：「行了，老沐，你这次会亲自来，我看也是有些心灰意冷了吧？」

「龙朔！你给我来！」那女

「岂有这般容易。」沐声传扬手：「单这星月湖，我教时曾：但有我沐声传在，必护教以始终。神教之规，自主以下皆不蓄妻，女不过是炼功之鼎炉，贱如泥土。结果先是有姬之祸，区区一个贱，以女之而为主，我沐声传却无一策相济。」

叶行南辩：「公主是陛下亲女，执掌神教无可厚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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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行南正待开，远突然传来一声吒：「龙朔！你给我来！」声音清亮，却又是一个女。

叶行南叹：「你我都垂垂老矣，星月湖却还是这般。六十年，犹如一场大梦……」

「主以下，三位护法白玉莺、白玉鹂占了一位，另一位不男不女，算来已经占了半数；神将中有艳凤；长老中又有妙——教中居位的女犹胜姬之时。」

殿前是新晋的土堂长老潘天耀，他使一对短叉，叉尾由钢链联结，可作长兵使用，远攻近击无不得心应手，而那女却纤手空空，单以一双玉掌在叉影中飘飞。数招一过，潘天耀腾挪之际渐渐滞重。忽然间，那女单掌从叉间劈，将钢链绞在腕上，接着素手一扬，「崩」的一声脆响，竟然用那只白如霜雪的皓腕，将纯钢打制的铁链生生崩断。

姬之事叶行南与沐声传皆曾亲历，如今想来还是匪夷所思，那时怎么会让一个女当上主？

叶行南与沐声传离开众人，并肩朝月岛西端的望月亭走去。望月亭积石为底，近丈许，亭基掩映于树之间，飞翘的亭檐犹如碧翅，站在亭间，翠叶繁涌动如。沐声传负手而立，久久未曾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