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闭关的石外掘冬眠。再现人世时，已塌。而後数千年间，才恍恍惚惚明白，那和尚挨了那几杖，应该早就圆寂了，只是怕他内疚，最後一程才自己了石，闭门，说成闭关。

是他害死了和尚，是他搅大，等重新想起这刻意遗忘的一切，恸之际，前竟是模糊一片，半天才看清那和尚还好端端站著，离他不过咫尺之远。那妖怪骤然悲极生乐，和尚还活著，方才脑海中接连浮现的不过是那人蛊惑人心的幻术──心中刚这样宽了一句，就看见几名对魅虚恨之骨的护寺武僧，将常洪嘉包围在阵法当中。

和尚默然片刻，手持白伞，与护法众僧，一样地摆了个法起式，中：“蛇妖，你退下。”常洪嘉被人围著，反倒渐渐恢复了神智，看著魏晴岚笑了一笑：“谷主，我甘愿的……这等收场，都是洪嘉心甘情愿的……我到底帮上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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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著这句话，仿佛有一阵妖风刮过，风里尽是刺鼻的血腥味。只听得常洪嘉颤声续：“要是洪嘉能早生三千年就好了，让那妖怪，附在我上，不要动谷主……”

魏晴岚本待继续喝斥，听到这里，竟是怔住了。寥寥数句话，满满的神伤，许多常洪嘉以前因讷、未曾说的话，如今一一说了来。

这人，跟和尚一样，真是对自己很好。

魏晴岚仍站著不动，似乎第一次认识常洪嘉，四下望了望，像是在重新省视前究竟是真是幻，良久才慢慢把右手抬起来，用腹语说：“常呆，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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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分量有稍微多一些，大家久等了

第二十五章

常洪嘉怔了一怔，像是猜魏晴岚要说什麽，目光下意识地躲闪著。於这刹那之间，魏晴岚底似乎闪过一丝模糊的意，人向前一步，影一，骤然现在离常洪嘉只有半尺之遥的地方。十余名护寺武僧众目睽睽之下竟未看那妖怪怎麽来的，一时间只静得落针可闻，半晌才有人怒喝起来。

魏晴岚站在这人前，默默拿手背拭去常洪嘉角的血迹。原本两人相，各自拘谨，真正肌肤相贴、呼可闻的时刻，五个指便数得过来。仿佛是因为青年的太过消瘦，双颊凹陷，那妖怪顿了片刻才回过神，用腹语一字一字笑著说：“呆，这是我的心。”

常洪嘉嘴微微发颤，睛里血未褪，红得光滟滟。那妖怪郑重其事地重复著：“不关你的事，这是我一个人的心。”常洪嘉听他说得毫无回旋的余地，竟是愣住了，还未从彻骨的寒意中稍缓过来，就听见魏晴岚用腹语极轻地笑：“原本孤一人，在辛夷树下得，不知父母、兄弟、同族是谁，不知与人说话是何滋味，遇上他，却恩尽负……”“是我当年心x不定，累人累己，铸下大错。”

常洪嘉何曾想过此时会听到他剖心之语，一席笑语中，字字却仿佛染上了间的血腥味，以最镇静之态说最悲伤之事，反差之大，几令听者寒颤。常洪嘉下意识地知有些不妥，仓促间挤笑来：“谷主与我有救命之恩，怎会……无关……”

此话，魏晴岚恍若未闻，用腹语低声：“障之中，於我而言，并非痛苦之事。与他相识，被他所困，因他修闭禅，悲也罢，喜也罢，都弥足珍贵……除了未曾见到最後一面，确是有些耿耿於怀。”

常洪嘉只觉浑冰凉，一腔血都给生生冻住，一则是为魏晴岚话中的婉拒之意，奔波数日，罔顾生死，到来却是一；二则是为谷主的这番话，谷主对和尚，和尚对谷主，谁人取代得了。一片木然中，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谷主是否……对大师……动了情”他话说，自己便觉得有些亵渎，只是不由己，那麽多直决堤的憎，竟是止不住了。

魏晴岚闻言，不由回过去，望了那和尚一。从魏晴岚剖析心声起，四周景象都有些模糊，人声也隐隐绰绰的。“和尚对我也好，我对和尚也好，彼此之间以诚论，毫无邪狎之念，从未想过情字，”那妖怪没说过半句假话，然而这句，却让人难以信服，直到他顿了顿，把话慢慢说完：“世间情并非只有情一，若用情来衡量，岂非太轻了。”

常洪嘉直到此时，方有些明白为何那和尚说魏晴岚有佛缘，一个心怀无上佛法，抛却门之见，一个心如赤，贪恋著这来自人间的温情，两人论，轻乎生死，却不是为了情……情字太轻了他一生为情庸庸碌碌，舍生忘死，以为此字最重，在那人中，情字却太轻了。那句疑问千答法，没有一比这句还让那呆失魂落魄，然而与此同时，心中这太轻了的情字，又开始作祟。

谷主当真很好，碌碌红尘中，只有谷主当真很好，面上虽冷冷淡淡，心里却全然不是那回事。等常洪嘉回过神来，想要再劝说几句，魏晴岚突然伸手，将常洪嘉双覆上，不到片刻，便有一红光顺著手上的经脉传到那妖怪上，与此同时，那人角的伤渐渐愈合，只留下一浅红的伤疤，再过十余日，恐怕连伤疤都会渐渐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