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不能传到那人耳中：“大师也说过，不愿谷主被障遮蔽……”

既然自己是无关要之人──那便不提自己，单说那一人。当初在翠滴的竹林下，和尚也曾撑著白伞，谷主去诵白伞盖佛咒，祝他得免诸难诸病，不惧刀兵火，一切疾病、饥馑、牢狱、心皆得免除……

看著幻象越塌越快，狂风卷过时，景摧枯拉朽地剥落下来，常洪嘉站在那里，睛却只望著他。

魏晴岚终究变了脸，形一掠，落在那呆旁，嘴里只：“我送你去。”刚要拉了常洪嘉走四纷飞的碎片中脱，就看见一片赤，日月同，河如沙倒，随著一声响，那片天幕轰然砸落。那妖怪下意识把还有些抗拒的常洪嘉往自己前拉了一步，想为他遮挡的时候，忽然看见有白光，从常洪嘉手中一飞。

常洪嘉浑浑噩噩地握著发白光的旧伞，仿佛未看到这天地异象：“谷主怎能说，障之中，并非痛苦之事……谷主想一想，大师说的话……”

他幼时迦叶寺，也曾背过诸多经文，为了让魏晴岚回想起来，竟是断断续续地背起了白伞盖佛咒。随著断断续续的念佛声，一白光光华皎然，在半空慢慢凝成了一通雪白的九层罗盖，恰好挡住了落下的飞沙碎石，伞盖一转，又变大了数十倍，仿佛蕴有无量佛力，发万华光，把原本残留的四面幻象统统撕裂，白雪如银的山谷。

魏晴岚揽著他，浑震，连看见自己r躺在不远，手指僵在琴弦附近，也未想到要附回去……常洪嘉鼻息微弱，几不可闻地又说一句话来：“谷主，情字……为何太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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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要毕业论文，还在著手找工作，所以拖了很久。

下次的更新20号才会开始写，我的蜗速度，等写来又要过好几天，这段时间不用蹲更新了狠狠抱

第二十六章

常洪嘉这一合，只觉骤然一轻，神识飘飘，仿佛在面行舟，万生发的声音一时间都清晰可闻，耳边满满的落声，一片接著一片，重重落在波心。隐约中看见有人影来去，音容相貌都是故人，一旦想要细瞧，景就如风翻书页一般，飞快翻过。不知沈浮了多久，才停在一座禅院里。

见禅房门帘半卷，r白的燃香从竹帘隙後一缕缕渗，常洪嘉不由伸手掬了一把檀香白雾，还未从这沈沈的香气中彻底醒来，便有小沙弥挑开竹帘，用竹钩挂起帘，仿佛没见著门有人，面不改地从常洪嘉立足之穿了过去。常洪嘉怔忪之间，望见禅室门大敞，墙上偌大一个佛字挂轴力透纸背，魏晴岚卧在禅榻上，脸上蛇鳞还未褪尽，那和尚同样面萎顿，著法诀，一手持命签，一手在纸上推演，先是替魏晴岚算了一课，又为自己占了一课。

常洪嘉远远望见和尚搁笔，一想到谷主此生的前程命数就摆在案上，忍不住上前几步，还未靠拢，那和尚已将推演用的薄纸作一团，就著烛火燃了。

那豆烛光忽明忽暗，常洪嘉一时之间，脸颊仿佛能觉到火光照在脸上的度，待火光彻底灭了，半张烧剩的碎纸从前飘过，依稀是和尚替自己占的那课，上面仅余八个字：梦中梦，悟外。

常洪嘉脑海中轰的一声，正要伸手去抓，熟料所有的一切顷刻间都不见了，到漆黑一片。他在这片黑中四下m索，越走越，仿佛及至黄泉，不知何时起，四面都是火星劈啪的响声，人从火里穿行而过，大汗淋漓，睛却看不见一光。

就在此时，前方传来隐隐的琴声。琴曲壮阔如蛟龙海，势浩浩汤汤，满目鳞甲之辉，低回又远胜丝竹，近乎万开，雪落之声。常洪嘉从未听过这样动人的琴音，曲调愈是往後，愈是一唱三叹，於寥寥数音中暗藏情思，直如游闻笛、征人闻楚歌、即便是魏晴岚昔日所奏的琴曲，都不及此时颤动人心。常洪嘉怔怔听了半晌，只觉脸上一片冰凉，伸手一拭，发现两行清泪，人亦从噩梦中醒了过来。

视线所及，是灰瓦如鳞的屋，檐下四扇糊著白纸的圆窗，前有长几矮柜，景再熟悉不过了。这间他住了许多年的小院，每年开，都有燕在梁上筑巢，燕去时节，便留下一些新新旧旧的泥痕，一墙之隔便是烂漫的辛夷树，将重重影留在窗楹。

常洪嘉闻著空气里沁人肺腑的香，试图从床上坐起，使了十分力气，才终於一动。厚厚的被往下一，差碰到了床边烧得正旺的火盆，没等常洪嘉伸手去扯，房中就有一异光闪过，一个人骤然现，乌发不簪，绿袍曳地，伸手轻轻一，把常洪嘉又了回去，反手替他掖好被褥。

常洪嘉吃了一惊，目光下意识地躲了躲，也许是和幻象中莽撞无畏的谷主呆得太久，再次看到前这个喜怒不形於的谷主，竟有些呼不畅。见过这人那麽多回，惊豔之却有增无减，纵是班姬续史之姿，谢咏雪之态，都不及此人清辉灼目的相。然而心神激之外，心中又骤然一空，仿佛忽然与谁永别了一般。

第二十七章

想到这里，常洪嘉脸上不禁有些僵，视线四游移，不经意扫过东墙，发现一幅旧画端端正正地挂在墙上，一行题诗异常刺目。像是猜到常洪嘉在看什麽，那人也将目光朝那望去，嘴翕张，将四句题诗默念了一遍。

巍巍远山，雾剪晴岚；为君一言，抟转九天。

落款则是，常洪嘉怅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