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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早已为她准备好的客房,那沙弥尼说:“妙清师父说让您先洗尘,她在房里候着你去。”
“好,多谢。”叶瑟忙施礼道谢,沙弥尼退出去关了门,屋子里幽靡靡的飘着一股清淡的熏香,她转去屏风后,脱了湿哒哒的衣物,爬入盛满热水的大木桶里,登时觉着气爽,全身的寒意都消失殆尽了。外头的雨声密密传进来,和着屋檐的雨水滴落的声音,催得人昏昏欲睡。很早前,她总爱在雨天睡觉,盖着厚厚的棉被,踏实温暖,做得梦都是甜甜的。
泡了越有半个小时,水渐渐地凉了,她擎起搭在屏风上的浴巾,细细地擦去身上的水珠,将放在一旁的灰色长袍拿了穿上,这里没有吹风机,只好用毛巾绞干了发上的水,在脑后团了一团用簪子插在,便出门往妙清大师的禅房去。
这方天地无甚变化,只是廊道边的花儿生得更盛了些,一排禅房均紧闭着门,偶尔飘出几丝敲击木鱼的声音,叶瑟轻车熟路地转了几转,来到一处偏远的禅房处,轻轻叩门。
里面隐隐有诵经声传进耳朵,她在外头站了,恭敬地等着,过了片刻,才听得一道绵如锦缎的声音:“进来吧。”
叶瑟进去后随手将门关了,走到妙清大师身前跪坐在禅垫上,双手合十施礼:“师父,我来了。”
妙清大师望了她,沉默良久,只见她比以前更清瘦了些,但神色干净,很是清透。
“我本无心于万相,何妨万相常围绕。上次你来求我渡你,我只让你参透这两句,不知你悟得如何了?”
“回师父,弟子心事重,虽参悟了,但又心生不甘,所以恐有违当初之意了。”
“当初佛祖拒你于门外,却未说同你无缘。”妙清大师微微笑着,“同我打坐罢。”
“是。”叶瑟遵行她言,一个下午便跟了妙清大师在禅房里打坐诵经。
故地(2)
傍晚时分,大雨初歇,用了素膳后,叶瑟出得门来立在廊下,望着墙角处被雨水打落一地的花瓣,“随我走走吧。”妙清说了这句,塌下台阶,往别院走去。
叶瑟紧随其后,两人沉默地行了一段路,到了一处小庙堂前方停了下来,妙清背对着叶瑟,突然说道:“你若是想带走她,就带走罢。”
“她怕是不愿意。”叶瑟的声音沉得低低的,“我这次来,本是想带她走,可又怕她独个儿太孤单了。”
妙清摇了摇头,淡然说:“人死总要归尘。”
叶瑟陡然间心绪潮涌,努力抑制却依旧压不住,妙清侧过头来,瞧了她一眼:“你心里即使放不下,也该平和些,尘世纷繁,人心总会被迷惑,爱恨皆由念生。她生前虽做了孽事,但后来诚心向佛,日夜跪于佛前向你忏悔,也算是抵过了罢。她做的事是错了,但给过你的好,你也不能忘。”
叶瑟应了声“是。”顿了一顿,说:“我从来都记得她待我的好。我也从未恨过她,是她心小,看错了我。”
“她觉着对不住你,便是对不住你。”妙清执了她的手,“我说的话,你别恼,你虽嘴上说不记恨,但心里还是难过的。”
叶瑟被她执住的手微微抖着,眼圈儿不觉红了:“我难过的是,她竟死了。她答应我要跟我一起生活到老。”说到这里,一朵笑容突然从嘴角绽放开来,“可是您瞧,她却又把我推开了。”
妙清见她如此,大声说:“你还在执念这些。这些年,你弃了过往,去陌生的地方开始新生活,难道又要陷进去么!”
叶瑟陡然一怔,心中那股火热似被浇了一瓢冷水,渐渐消去了,她低头思忖片刻,说:“我明天就带她走罢,待我百年后,就过去陪着她。”
“我清修时日尚短,不能指引你正确的方向,只希望你别负了自己。”妙清轻轻拍着她的手背,柔声说。
夜里天晴的甚好,一轮皎月挂在天幕,照得地面亮堂堂的,叶瑟只点了盏煤油灯,坐在窗前,想回忆些以前的事,然而左思右想,却似一件也记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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