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为了避免让奥尼尔夫人劳神监视他们，常山觉得有必要贴一下老人，就不招她盯梢了。和云实的约会，都放在了云实家。云实在家照顾凯尔，门一次不方便，总要带一大包的婴儿用品。

常山一去，云实就暂时解放了，她可以把凯尔让常山看着，自己私事。常山一手抱着凯尔，一边在云实的钢琴上用单手弹琴，逗凯尔玩。他弹的是《小星星》，嘴里还唱着一闪一闪亮晶晶，睛看着凯尔笑。唱完一遍，凯尔乐得手舞足蹈，嘴里发咿咿呀呀的声音。

“他的睛是蓝，连白都是淡蓝的。”常山说：“我觉得白人婴儿是婴儿里最漂亮的，比我们黄人漂亮。成年以后，又差了。他们的孩十三四的时候脸上都是雀斑，我们的脸上就少。像你就一粒雀斑都没有。”

云实听了一笑，“肯扬，你的心情比前一阵好多了呀，看来开货车对你有好。”常山这次来，又是说又是笑，又是唱歌又是弹琴，还肯说闲话，夸她脸上没雀斑，看来是从丧父之痛和被养母抛弃的伤心中走了来。“不过你黑得凯尔都快认不来了。”

常山挠挠凯尔的小，逗他咯咯笑，说：“怎么认不？一就认来了，是不是，凯尔？要不要肯扬哥哥装一回黑人牙膏？”

凯尔在长牙，笑多了就。云实拿了消毒纱布来，常山裹在指上，替他牙床，凯尔抱着常山的手臂不放开，用光秃秃的牙床咬他的手指。常山注视着他的脸，忽然说：“婴儿多大会有记忆？”

云实嗯一声，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你记得最早的什么事情？”常山问。云实想一想，说：“有一次在商场迷了路，吓得大哭。后来问我妈妈，她说那是我两岁时候的事情。你呢？我不相信我能记住两岁的事，也许是这件事对幼儿来说太可怕，才记得这么牢。”

常山良久没有说话，然后用手指在键盘上一个音一个音地弹一细碎的调，翻来覆去的，就那么一小段。“你听过这段音乐吗？”

云实摇摇。常山说：“我的最早的记忆力里，有这么一段音乐，是一个非常丽的长发女唱的，她的声音很好听。有人说是嗅觉能保持的记忆最长久，又有人说是听觉。我不能确定是不是我梦时的幻觉，但我小的时候，梦里老是现她。”

“你的亲生妈妈？”云实问。

“我不知。我希望会是，但我真的不知。”

“如果有音乐的记忆，我觉得会是真的。你再弹一遍，我记下来，等妈妈回来，我问她是不是听过。我觉得这音乐很有中国风格，不像是你看迪斯尼的动画电影得来的印象和你的梦境重叠的结果。”

常山依言再弹一遍，凭着一零星的记忆，尽力把几个章节连缀成调。云实从钢琴上随手拿了一本曲谱，在最后一页的半张空白，把这几个音符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