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幸住到您这里，让我觉得又有了一个家。就像你刚才说的，我真是足够幸运，没有了生母，有养父，没有了养母，又有了您。您都不知您对我有重要，您让我觉得，我还有家，希尔市还是我的故乡。不然，我就真的跟一块漂木没什么两样了。”

奥尼尔夫人从衣裳袋里拿一块手绢来泪，“你真是一个鬼的孩，我都多少年没有过泪了，你让一个老祖母泪，太不应该了。”

常山过去拥住她，把她雪白的温柔地搂在前。“再见，夫人。你一定要活到一百岁，将来国举办为尚在世的二战老兵的遗孀佩勋章的活动，你将是希尔市的荣耀。”

“我的孩，活到那个岁数，未必是一件好事。我这把老骨，怕是撑不了多少时间了。”奥尼尔夫人为他的温柔动，一些伤来，这在她是很少有的。

“不。”常山固执地说，“您一定长寿多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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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山离开奥尼尔夫人的家，临走前帮她换了两盏灯泡，修了炉灶开关，他刚才烧的时候觉得有卡。洗了茶壶杯碟，又问她还有什么地方需要修理。奥尼尔夫人说没有了，你暑假回来时都修过了，这才两个多月，哪里就这么容易都坏了？常山，在门站住说，你一个人，我很担心。奥尼尔夫人跺跺金属的拐杖，说，我还没老到打不动氓。常山说那我就走了，你多保重。

奥尼尔夫人挥挥手让他快走，常山看见她睛里像是有泪光在闪，不想让老妇人太伤，狠狠心掉走了。

回到云家，云先生问他这一天过得可好。他说很好，离开墓地后，他想一个人静一下，就去了埃莉诺湖，那里还真是一个人都没有，在那里坐了半天，回想一下在希尔市渡过的十多年，将来就没机会再回来了。

云先生也有同样的，说他在这里住了十来年，早把这里当成他的家了，本来都打算在这里买墓地，谁知还会有离开的日。这把年纪了再换城市，都不知是否能够习惯。希尔市虽然小，但住久了，仍不失为一个可以安居乐业的地方。

“只是住久了就变成乡下人了。”云太太笑。

云先生回答说：“国中西，本来就是个大乡村。”

云太太招呼常山吃饭，常山过去帮忙摆餐桌，一看菜式，是清蒸鱼，忙说这个正是我想吃的。他在学校附近租房住，和其他几个学生分租一间公寓，不方便菜，云实又不在，他也没时间去农夫菜市买新鲜的鱼，这清蒸活鱼若不是上中国馆，轻易吃不到嘴。而云先生云太太显然是特地为他准备的。

云先生说：“知你在学校吃不到，来，快趁吃吧。”

餐桌上还有白灼芥兰，上面只浇一蚝油，沾了吃。菜新鲜，就这么简单的法，也让常山吃得停不住筷。

云太太看着常山狼吞虎咽的吃相，叹地说：“看了肯扬吃饭，我自己都可以多吃半碗。有孩在家就是好，要是囡囡也在，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