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说：“算了，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不把钱当回事。老百姓过日，讲究的是打细算。”甘遂拿了钥匙开房门，说：“我听说外国有钟房，就是专门给差在外需要休息睡眠的人准备的。”茵陈说真不错，考虑得真周到。”

甘遂放下两人的行李，说：“你休息一下，我去给你买票。”茵陈说好的，“这一路都是你在照顾，我没一心，回去之后要不习惯了。”甘遂说这些都应该是男人的。

茵陈等他走了，拉好窗帘，真的上床睡觉去了。她这一个星期东玩西玩，上山下河的，走了不少的路，运动量大大超过她以前那近似静止状态的生活，人易疲倦；加之分离在即，心情不好，也提不起神去玩。甘遂说要开一间房休息一下，她上同意了。换了从前，也会是和前台的服务员一样的想法，半天时候，就找个地方玩玩吧，何必浪费一天的房钱。自从认识了甘遂，茵陈不知不觉地，在思想和行为上受了他不少的影响。

一直睡到甘遂回来，叫她去吃午饭，茵陈才醒来。昏暗的房间里，甘遂坐在她的床边轻轻摇醒她，茵陈睁开睛，看见的是甘遂殷勤关切的脸。茵陈一时失态，伸手臂勾住他脖说：“我们怎么办？”

她一直把这句话放在心里不说，她知他们之间的鸿沟大，她决定把这一场偶遇当作是人生中的一段曲。将来，该回忆就回忆，该忘记就忘记，她不会向甘遂要求什么，她有她的骄傲。就算她对他一见倾心，宁可把一切世俗规矩都丢在脑后，也要赴这一场情盛宴，但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向他要求一个承诺。既然甘遂知男人应该什么，知怎么照顾一个女人，那他该什么该说什么，就不是该她来提的。

但是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在没彻底清醒的时候，在内心弱的时候，她向这个男人投降，问他，我们怎么办？她是不想被他看不起的，既然他不提他们的将来，那她，也不会提。

但她还是问了。

甘遂不忍心，安她说：“我会给你写信的，还有脂评本的红楼梦和容斋随笔，我也会寄给你。”

茵陈黯然说：“算了，你自己留着看吧。多看一本少看一本书，没什么关系。”

甘遂摸两张火车票，说：“你看，两张去杭州的，我送你回家。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就这样走的，不然这一路，你还不知要怎样难过。”

茵陈把伤心扔在一边，笑说：“怎么想起陪我回杭州了？”

甘遂亲她的脸，说：“不舍得你嘛。”

传说梁山伯送祝英台，送了十八里，长亭更短亭，也没送到她家里。茵陈想，我比祝英台还要那么一呢。

这一路，从南京到杭州，甘遂买的卧，一个隔间，只有两张卧铺床，中间一张茶几，茶几底下还有瓶。茵陈看了笑说：“跟你来享受了这么多的特权，以后我一个人再门，让我怎么能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