麽一说。」

杨文波把钱分好，「办正事吧。」

说着从包里拿东西。

这次到手的是一方青金雀石古砚，这古砚据说是宋代的，雕成仙鹤展翅状，仔细看确实是巧夺天工异常。

手指轻叩，砚台传微微金玉之声。

金雀石砚台，在砚台之中乃是可遇不可求的品。

这次下手的是国土局局长家，这砚台是别人给他送的贿赂，不知杨文波是从哪里打听来的，这次的情报是他给的。

而且那小区内有专业保安公司，是他买通了那保安公司的内人员远程关闭了报警系统。

郭楠真正负责的是开保险柜，换一个赝品去。

「哇，碧血丹心哪。今天算是开了。」

杨文波接过石砚，仔细用手抚摸，就像抚摸婴儿的肤一样小心翼翼的，同时还用手指受上面的铭文。

「什麽东西？什麽碧血丹心？」

「不懂了吧，这东西可是宋代的宰相用过的珍品，真正的珍品文啊。」

「什麽宰相？谁啊？」

郭楠来了兴趣，他偷过的古玩工艺品多了，对这方面自然是懂得也多了。

知古玩这东西价值主要是看四个方面，料得好，工得，年代越久越能唬人，最重要是能和名人扯上关系。

从这方砚台来说，工料都没得说，抚摸光细腻，好像婴儿肤。

重量十分压手，显然石质细密，雕工堪称绝，而且上面有篆字铭文，大概也是历史久远。

从这三方面来说都是上品。

但是能不能和历史名人扯上关系，这就不知了。

杨文波虽然是个氓，但是在鉴定上面的学问是真材实料的，毕竟他是个销赃专家，对这方面不懂的话很容易被人坑。

他既然敢这样说，必然有他的理由。

「范仲淹，知不？韩琦，知不？」

「范仲淹知啊，先天下之忧而忧嘛，岳楼记那个是吧。韩琦是不是鹿鼎记里面有提到过？什麽军中有一韩，西贼惊破胆什麽的是不是那个。」

「对了，学问可以嘛。有长啊。就是他们俩。范仲淹这人多就不用说了。这方砚台就是他用过的，后来他们俩一起镇守陕西抵御西夏，就送给韩琦了。」

「真的假的？你瞎编的吧？」

「谁知真的假的，你不信不要，掏钱的人信就行了。不过业界里面也有这样的说法。范仲淹这人平生就好砚，淄博好砚台知吧，范仲淹年轻的时候作过青州知州，专门派人去淄博一代发掘好砚石，现在淄博那一带有叫范公砚的就是这麽来的。」

「这是青州的？」

「这倒不是，范仲淹年轻的时候是在西溪盐官，这方砚台就是他仕途的时候所用的，一直在他的边。你看这里有他诗的铭文雕刻，这就是证据。」

杨文波说着一个字一个字用手指，轻轻抚摸着铭文雕刻。

郭楠仔细看，却是很小的楷书，七言绝句：卑栖曾未托椅梧，敢议雄心万里图，蒙叟自当齐黑白，于牟何必怨江湖。

秋天响亮唯闻鹤，夜海朦胧每见珠，一醉一疏濑甚，溪人曾信解嘲无。

从这首诗就可以受到那扑面而来的豪情壮志。

可以想象当年范仲淹十年寒窗无人识，金榜题名天下知的那意气风发，那年轻的激情，那指江山有一番作为的士大夫情怀，清楚的表现在诗里了。

但是再仔细看，旁边还有铭文，却也是一首七言：邺城殿已荒凉，依旧山河半夕，故瓦凿成今日砚，待教世人写兴亡。

诗作之中，显示一世故沧桑的情怀，与前作不甚协调。

郭楠了烟，问：「这也是他写的？怎麽觉……有不对。」

「行，你还能看来不对。这个还真不是他写的，这个是韩琦写的。当时韩琦和范仲淹碰面的时候已经是在陕西了，两人都是久经宦海沉浮的官场老油条了。而且当时两人都还亲经历过景佑党争那样惊心动魄的政治风暴，在政治斗争中第一次经历真正的挫败，年轻时的那锋芒锐气已经的掩藏起来，所以韩琦此诗写的很有些意气消沉世故苍凉的觉。而这块红斑，就是所谓的碧血丹心，韩琦吐上去的血。」

「为什麽吐血？」

说到这里，郭楠觉已经像是在听民间传说了。

「在陕西打了败仗啊。」

「好川之战是吧。就这一仗是韩琦主持策划的，结果全军覆没了。老韩气的吐血了，结果吐到这块砚台上了，就成了碧血丹心了是吧？」

郭楠对这段历史倒还了解，当时范仲淹反对兵，韩琦中了李元昊的激将法要兵，结果夏竦支持韩琦，最终上万汉家健儿埋骨好川，西夏尚书令张元作打油诗书城，狠狠讥讽了韩琦。

「夏竦何尝竦，韩琦未足奇，满川龙虎辈，犹自说兵机。老韩就是被这个气吐血了。」

郭楠觉得十分不靠谱，越是古玩越是有这牵附会的传说。

当然这也是卖，要是平平无奇，大概也不会有那麽多冤大自愿上当。

俗话说太平古董世金，这年钱多人傻的暴发实在是太多了，几百万上千万买个不当吃不当穿的东西在家里摆着，想想都觉得是有钱没了。

他们钱买的是面，对于他们来说，真假不重要，能给他们带来多大的面就有多大的价值。

「你认识那保安公司的人？他们可靠吗？嘴严不严？」

郭楠着钱，有担忧。

总觉得这事越少人知越安全。

「我认识他们老板，放心他们不知怎麽回事，我跟他们说有事，就是这样而已。放心他们不知你。再说你不是把假的换去了吗？他只要不发现那是假的，就不会报案。不报案，那就等于没事发生。再说那是他受贿的证据，就算知是假的也不敢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