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慢慢往上漂浮起来。在泉姑娘的搀扶下，老人家浮了面。她的容颜十分苍老，这在鲛人之中可不多见，模样胜似陆地上的百岁老人。但她的尾实在是太突兀了——丽得突兀，看上去仿佛是拼接而成的。她手臂与脸侧的鳍也是，每一细密的鳞片都散发着细小的、炫彩的光，恍惚间令人觉得像个老人被埋在宝藏堆里。

她的发几乎与泉姑娘一样，只是更灰一些，黯淡一些。

老人家倚靠在礁石上。她笑了笑，抿着嘴，可能没什么牙了，这一与普通的老年人也十分相似。很难让人觉得她与这条丽的尾是一的——即使事实就这样摆在他们面前。她还穿着像是人类才有的衣服。

他们朝着远看去，似乎有三四个鲛人冒了海面，正远远地看着。他们保持着一个恰当的距离，不会让这群人类离开视线，但也不会让他们觉得不自在。

“是您……当年与龙族谈判的吗？”白涯试探地问。

老人了，说：“是我。”

她的声音也很苍老。说不定，她时日无多了。可她尾是那样绮丽，那样耀。

“岸上确实很危险……您不该上来。我们是一定会回去的，不会这样轻易离开。您这模样若是被岛上的人看到，恐怕……”

“这里没什么人。”她笑着，脸上浮现细密的皱纹，“你们不用担心。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这样，怎么会有这般尾？人类都是会好奇的。”

被说心声的几人有些尴尬。祈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回应：

“实不相瞒，昨天见到您我就想问了，总觉得不太礼貌。步老年的鲛人，都会拥有这样的尾鳍吗？”

“都会。但到了这一步，便证明我们时日无多了。”这话听上去很残酷，老人家却轻描淡写，“我们内所有的灵力都会在某一刻激发来，毫无保留。原本陈旧的鳞片会脱落，被新的、鲜艳固的鳞片取代。上的伤疤与破，也会尽其所能地愈合。我们直到死去都会保持这般容貌——以胜于年轻时的姿态。至于会维持多久，并没有定数。”

柳声寒说，在人类的世界里，这叫回光返照。老鲛人似乎知这个词，附和地。

“原来是这样……”祈焕，“那您……竟维持了十年呢！”

“的确。”

“抱歉，老人家。我没能将宝珠带回来。”

“没什么。与龙族对抗，本就是没有胜算的事。”

“我知您要等我醒来，是有重要的事对我说。但在那之前，我能否问您一些问题？”

“当然。你尽说便是，老朽有问必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