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仍到前所

七十而从心所。

人类的**凡胎自然无法逾越天理的鸿沟，仙人亦是如此。无非是通过修行，比常人多换来数百年的光，再以一副面的样

。有次路过算命摊，两人被那江湖骗拦住，说这孩吉人天相，能长命百岁。老师父很兴，就掏钱算了下去，顺便让先生赐个名给他。因为老师父和他生父不一样，生父只有绰号，也没有姓。师父姓楚，先生又说他命里缺木，就让他一并姓楚，算是正式收义——虽然他们的关系更像是忘年。关于名倒是不重要，因为太过普通，到现在他也记不清了。不过老师父命不好，工时犯，从三楼的架上掉下去，摔破了，满地稀碎。

六十而耳顺。他无悲无喜，依然过着平庸无味的生活。这些年来，他也遇到过不少算命先生、僧人士，也算过许多卦，多是相互矛盾的。可想而知，多少骗混迹其中。那些算命的说的最多的，是他命里克妻，他就没再娶过谁——反正他谁也不曾喜过。更多人确实说他命长，能活一百二十岁，当时都把他逗笑了。不过，说不定准呢？六十年来，他从未生过什么大病，现在也觉得骨朗得很。他结识了几个常有来往的朋友，等过了十年二十年，他们也陆续撒手人寰了。他有时参加他们的葬礼，有时不会——因为太穷，没办。

土罢了。可他自己，竟拥有仙人也羡慕的时光。

他遇到一位人，是位看上去五十多岁的仙姑。仙姑说他拥有漫长到几乎无限的时光，甚至直接问，他当年是不是吃过什么不该吃的。他想了又想，回忆起来，这辈吃什么东西都无滋无味，定是当年给鲛人的吃住了。仙姑建议他找些仙人加以指，多结仙缘。虽然他的寿命无比漫长，容貌却会随着年龄一直老去，骨也会变得脆弱。若是变成那比百岁老人还要枯瘦可怕的模样，恐怕并不遭人待见。于是他听从了仙姑的建议，去结识仙人，学习仙术。耄耋之年，他终于习得易容之法，将自己变回了青年人的样。通过用各式各样的药材仙丹，不断地修习仙法武术，他也终于脱胎换骨，为苍老的灵魂赢回年轻的躯。也是那时，有指他的仙人为他赐名，更名天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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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不惑。但到这个年岁，他仍有许多问题得不到解答，他仍觉得这个世界上有无穷的知识需要学习。他没有妻，不是说没遇到过。四十以前他将钱看得很重，忙着各各样的活计，居无定所，对于妻儿嗣的事毫不关心。四十的时候他才攒下些钱，看到昔日同龄友人们一个个都有了老婆，甚至抱了孩，一家三四共享天之乐。不羡慕自然是不可能的，便托媒人去说。有个二十多的姑娘，丈夫死了，是再婚。本来答应好了，女孩家人们合计了一下，觉得他四十多连房钱也没有攒够，不靠谱，悔婚了。还有个三十多岁的姑娘，没别的病，就是稍微有傻，也不碍什么事儿。谁知拜堂的时候，姑娘由傻变疯，忽然发起狂来咬了他，这回婚事也打了漂。他后来觉得，也不是非要娶妻生的，只是周围的人都这么罢了，不也不会死，什么要为自己其实毫无准备的事搭上后半辈？

五十而知天命。在他五十岁整时，劳一生的母亲病逝了。他平时与母亲并没有太多书信往来，因为他过去不识字，现在虽然学会了些，可母亲仍是看不懂的。于是，他们只是互相寄些东西，顺便让信使或是工友捎来信。而且这三十年来，他也经常随别人跑生意，在两地不断地跨海往返。某天，有在海上一起过活的工友回乡，发觉他的母亲已在家中病逝，便立刻写信通知他回来。他急匆匆地回来，办了场潦草的葬礼。照习俗，他将一辈也不再离开过这片海滩的母亲，推上了献给海神的木筏。那里的人信，海神大人会公平地接纳所有人的生命。他知了更多的信仰，对这件事看法平平，但母亲却是信着的。他悲伤了一阵，像所有失去母亲的普通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