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焕，是一个不该存在的人。而祈焕从一开始本就是不存在的人。

“如果我从未生就好了。”

蟒神抬起手，祈焕被整个人浮空带起。他印着家纹的右手被看不见的线拽到蟒神前。其他人想要阻止，却被一无的墙拒之以外。包括这一幕也是刻意安排的表演一样，蟒神的恶行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白涯将断刃砍在实的结界上，自然是徒劳的。

他咬牙，觉得自己攥着刀的手要与它为一，这铁块就要成为自己新的手臂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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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人类总是衷于反复尝试徒劳的事？有限的生命都慢慢被浪费在这无意义的行为里。一生中的这些琐事加起来，不是足够你们追求一些更有意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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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饭桌上，楚天壑提到那位画师时……你的脑内没有太多思考，只是追着别的你认为更要的事。所以，你大概已经看开了——对自己生前所经历的一切，这已经让你觉得无关要。你从生前到死后一直都是个活在当下的人。当然，这令我觉得无聊。”

突然间，他摔在地上，他与蟒神间可怕的连线消失了。他有些疑惑，抬起的那一刻，祈焕惊奇地发现，睺罗迦不知何时，不知为何，竟满面漆黑的血。

“你他妈该知，老不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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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说的就是这些？”

“你放开！”白涯震声。

忽然，它后的祈焕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方才的沉寂都像是某酝酿，某沉淀。他的袖剑弹在手中，自下而上一把朝着蟒神的后脑刺去。

“有人挣扎努力地活，我就偏要他死；有人置生死于度外，我偏要他生不如死地活。”它泰然自若，“你不会绝望地死去……那你就生不如死地活着吧。”

祈焕听不到任何声音。努力睁开，傲颜已经过去了。而白涯柳声寒和莺月君，都在以自己的方法拼命地试图破解这恶劣的刑。江湖的篇章从二十几年前被改写，对六无常来说也一定是无法接受的事……

一黑的扭曲的细线从祈焕的家纹中窜了来。它与蟒神的手心相连，像是一特殊的用来一力量，输一足以抹杀某人存在的另一力。剥剜骨的痛从手背均匀地传到的每角落，祈焕的神与遭受到的折磨难以言表。冷汗渗透来，带着血的颜，凝聚在下颚滴落在地上。

“如果你急着送死我也不是不能成全。”

这是他的愿望，他唯一的愿望。

而至于现在，他自己也不知，只觉得恍惚，觉得空旷，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疼痛逐渐被一虚无取而代之。若是自己从未生，爹娘还会有别的孩么？他们……还会去拜访其他的恶神，想一是一地着不可理喻的事？何况整座江湖的人际密相连，牵一发而动全。若是自己的存在从最初就被抹消……现实中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他无力地笑了笑。

心脏不是弱，那么就试试大脑。这是他清醒后的第一个念。而且他没有任何犹豫，是一想到这便立刻付诸实施的，他不能给蟒神任何反应的时机。

“我想说的不止这些。”它的语气平淡，“不过，我要说的只有这些。”

但还是慢了一步。

没有自己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你是何意？！”

曾经是。

蟒神没转，只是瞥一白涯的位置。

它脊椎右侧的两腕足攥住了祈焕的手腕。它甚至不需要回，而那袖剑的尖端距离它的发也只有不到半寸。但它的力量是如此均匀而平稳，令用尽全力的祈焕的动作仿佛就像是被定格了一样。两人谁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我不会杀你。但你真的……不会绝望？”

它用力将他向前一摔，祈焕整个人都被砸在面前的地上，袖剑差误伤自己。他的官还未能完全恢复，在看到自己碰到地面前，就以为自己已经落到地上——但并没有。一瞬间的茫然困惑后是接着的剧烈疼痛，让人无所适从。觉就像是认知错，踩空了一步楼梯，然后从上面了下去。这觉比简单的过肩摔要难受多了。

“你也要送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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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的视觉与剧痛的刺激之中，他的脑内浮现了一句虚幻的话。

“我终究会死，未来，或是现在，甚至可能就是你杀的。但我不在乎——我不会绝望地死去，不会如你所愿。你可以杀死我，但你永远无法打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