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对人很失望么？”

“这是很奇怪的事吗？”女竟然扑哧一声，乐了，“噗——很多人不是喜栽树，饲养鱼么？不过是一方小小的试验田罢了。我不加涉，任其发展。在这绝无仅有的安全安逸的环境里拥有无限的资源，我唯一的，便是消除人为的因素。那些个争执不休的恩怨情仇，在外面的世界一定会发展成无法控制的战争……财杀、仇杀、情杀，我在它们发生前便行阻拦，让这群人尽可能保持所谓的……善良。可人类实在令我失望，抛去狭隘、自满、虚荣、私、懒惰、贪婪、狡诈、任、冲动、手低、鼠目寸光、好骛远、撒谎成外，依然会更令人匪夷所思的举动。”

鬼仙姑幽幽：“其实，你一定猜到了我的问题。那便是：你为何要这么？”

“愚昧。呵呵……”朽月君像是在嘲什么，“凡事都依赖唯一一人调和可不行，街坊邻里也该起到除了拱火外的作用了。我逐渐将自己的份淡化，退这个镇，施了一法术，让所有人都不再认我来。结果呢，记忆中的那位女成了他们礼拜的神——荒唐可笑。当前一切的稳定与繁荣，自是有他们努力的结果，他们却仍同外面的人类一样，生编造不存在的庇护者。好的夙愿可以成为寄托，但绝不是不劳而获的理由。人们逐渐重新恢复懒惰，满足现状且止步不前。矛盾重新萌发，他们很快过回纷争不断的日……真令人觉得吵闹。我早就知，所谓人之善，都是在自我得到满足的情况下。行善亦是一虚荣，而人的望从没有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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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



被戳穿真相这件事，的确令这位女到些许恼怒，但还不至于恼羞成怒。虽然这位外来者法力大，但这里是她所辖的地方，于情于理她都有一定优势。不过，她暂时还没准备与鬼仙姑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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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不可多得的清净之地，所以绝不会有战争发生。就算是朝廷抓人充军，也很难寻觅到这个地方来。可他们确乎是死了……死在很早前，远比我所能想象的更长久。包括这里余下的人也是——他们都死了。从我遇到行人，第一便意识到，现在是正午，却没人有影。”

说罢，鬼仙姑忽然抬起来。前发被甩得扬起，一对黑的睛。从里面迅速蔓延黑的——却无法被碰，似乎只是影。这样的“泪痕”以她为中心，瞬间扩散到四面八方，贴合着桌椅、地面、墙，抓住了每一个看客的脚边。它们形成了那些人脚下的影，却在不断地活动，变化成黑漆漆的鬼手，牢牢贴着人们的袜向上攀附。瞬间，所有人都发尖利怪异的惊叫声，歇斯底里，能震得人耳隐隐作痛。不过是一眨的工夫，除了她们二人外的所有人，都化作一缕漆黑的烟雾，升到空中不见踪影。

“失望？不，怎么会。”朽月君皱眉冷笑，“是万念俱灰。”

“青莲镇，本是青女的地盘。你鸠占鹊巢，倒也没过什么坏事。只是时间过得太久，他们都逐渐死去了。若是保证没有战争、没有疾病、没有危险的环境——当然，这些青莲镇都得到，那么延续一个村镇的存亡，至少要数千人。这是一个保守的数字，我们还考虑到亲属成家会导致先天的病变……虽说男人是能纳妾的，但比例分下来，数量最大化的却是一夫一妻制，这也能避免一闭锁地区的阶级分化。想必青莲镇最初仅有数千人而已，可时间实在是太过长久了……青莲镇又如此闭，人类只能有来无回。尽吃过这里的人，永远也不再离开，但能来到此地的人本就少之又少，全靠侥幸。你从未打算过刻意维持这里的人，只是放任他们自由地生活。如此一来，时至今日，想必，这里早已是一座空城。避世之没有尘世的污秽，所有的镇民也都是你造而来。这一切，我倒只对唯一一个问题到不解。不知，您可愿回答我？”

那女不说话，只是专注地盯着她看。鬼仙姑纵使目不能视，却也能察觉到那灼的、仿佛带刺似的目光。有些人灵很，即便被人远远地注视也能察觉来，何况这次近在咫尺。此外，女没有一步的动作。然而鬼仙姑依然能觉到，周围的人似乎走近了。不论是店里的其余八个人，还是街边路过的人，他们都靠近了这里。窗外的人更多，有挎着篮买菜的农妇，有挑着扁担的工人，还有拿着糖葫芦的孩。他们虽然没有走店内，却都站在窗边，将大分光堵了起来。店里显得暗了许多。被这么多双所审视，凭谁都会有一不过气的压迫，但鬼仙姑泰然自若。

“我便是影。”

“你如何知它们没有影？”女问，“我想，你当是看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