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的确是骇人听闻的法术。忱星思考片刻，说：

忱星回到旅店的房间里时，她以一个很别扭的姿势靠在窗边，已经睡着了。她拽着鹓的胳膊，将她慢慢拉正，盖上被。但忱星自己还不能休息。她拿纸笔，就着一盏见底的烛灯开始磨墨。她要写一封信给自己的雇主。

“你可曾学过易容术？”

“多谢提醒。但是——您为无常之鬼，也要多加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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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无常何时别人的家务事了？”

“……何此言？”

忱星撩起一边的纱，别在帽檐上。她的神情十分认真，像是有什么严肃的话要说。

近些日，她很少再梦到那只火红的鸟，迦陵频伽，但却经常在半梦半醒间见到聆鹓的影。在无意识的海洋里，聆鹓一个非常黑暗的地方，一丝光芒也透不来。就好像她代替了过去的自己，在暗无天日的偏房里受孤独的折磨，而自己成了自由的金小雀。可这样一来，她的心便被自己的好妹妹拴住了，怎么都无法飞到更远的地方去。莫非过往的日里，聆鹓也是这样，因为挂念着自己才受到了牵绊，连无忧无虑地生活也不到吗？她不知，她像她，却终归不是她。自离家的小半年中，比起过往，心中的动被莫名放大了几分。

“目前为止，我尚未听到类似的传闻……除了整村都染上疫病的事外。看来您的努力颇有成效，只不过，很时间。这是影响您步伐的关键？”

信写成了，烛火也即将熄灭。火苗挣扎着，像要溺死在灯油里。忱星将某些碎屑扔灯内，火光变成了郁的紫，桌面的影扭曲了些。

“你不必顾虑，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想，凭借法存活的人，兴许也无法将异能传递给下一代去。倘若法的力量能脱离主，以其他形式传播，未必是好事。”

“你的容貌经久不变，在每个地界，只能停留十年二十年。兜兜转转五百年来，你莫非仅仅一直这样遮挡？”

“学过，没怎么用过。”



“说到职责——妄语不会在此地停留太久，”神无君说，“他有自己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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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吧。疫病的事，似乎另有起因。而且，那个法术尚不完整，他们还缺乏一些重要的分。此法一旦炼成，后果不堪设想，即便六无常也无能为力。七大法，应当很容易被盯上，所以才说让你当心。”

“近百年来，你可曾成家立业，有过嗣？”

与可靠的忱星在一起，她并不觉得劳累，思绪也时常被琐碎的日常占据，不再将不必要的时间都拿来思念家人。尽她说不了话，忱星也很少主动开，但终归是有个伴儿在边。过去一个人闯的日实在太苦，每次稍受欺负，都会对亲人的思念更一分。

“真稀奇，为人之妻，为人之母，何时成了女人生来的义务？不过是诸多选择罢了。我辗转各，从未久居，不必在意那些风言风语。只是不曾想到，你六无常也颇为好事。”

“比易容方便。要换上另一张脸，扮演另一个角，会麻烦太多。世间掩面者，大有人在，反倒不会引起怀疑。”

“我料你也没有。”

“您真是尽责。”

即使隔着两层布料，神无君也能到她的视线冰冰凉凉。

“我倒是觉得有些奇怪。凭借您的轻功，想追上他并不困难。难，他神鬼没，连你也无可奈何？”

尤其是她的堂妹。

叶鹓在旅店内等了很久，忱星还没有回来。她只说自己去补购些常备的药，不该这么久才是。而且听说，镇里近来并不太平，所以她连门也不敢。了夜，千家万都闭门熄灯，一个接一个梦乡了。她连开窗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惊扰了什么不净的东西。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看到街上现了一个人影，走得倒是很快。不过他是个男，也没有帷幔，怎么看都不可能会是忱星。他……应该是个普通人吧？虽然这么晚了还在街上走动，让人看着怎么都觉得不安。鹓就这样默不作声地目送他消失在远，街又恢复了空无一人的状态。她靠在窗边，微微叹了气。招架不住的倦意令她有些走神。

两人站在一边，看着地上的破衣裳。神无君抬起，看向忱星，又说：

忱星拎起信纸，又松开指尖。纸飘落在影里，隐匿了踪迹。

“他走过的地方，会留下麻烦。倘若我稍一疏忽，便会有整座村庄陷灾厄。他们的人会布置一可怕的阵法，将一定范围内所有的生命纳其中，以至周遭寸草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