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萤现在所能的，只是呆呆地站在这儿，任由这张纸从自己手中再度落，重新浸泡在满地之中。这次浸泡得久，墨完全散开了。灰蒙蒙的纸张落在地上，远远看去，像是草甸上光秃秃的一小块地。

“别哭了，不值得，别哭了——”

“他不要我了……”

兄长的拥抱太了，让她完全不上气。恍惚间，她的前泛起阵阵白光，时明时暗。她觉得自己随时要背过气，当真化作一滩纯净的雪。

是……想个不那么庸的庸人。话就说到这儿吧。想来，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和平的见面了。”

寒觞追啊，追啊。不知为何，他的影越来越远。明明他是在用走的，可凭自己再怎么步履生风也追不上他。一难以言喻的绝望在他的心中扩散，如早已下的突然就开枝散叶。这个无望的背影，像是温酒留下的最后一个法术——让他死心的法术。

还会有更糟糕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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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会有更糟糕的事吗？

在那边，问萤所捡起的，是一封单薄的信。它已经完全浸透了，问萤将它捧在手中，小心翼翼地用法术烘，又小心翼翼地将信纸从信封里拉来。上面的墨散了不少，许多字已经分不形状。但结合前后的字句而言，勉能猜意思。

问萤甚至哭得上不来气，时不时打一个嗝，看上去狼狈又可怜。这是她所能设想的最坏的事了，没想到就这样轻易变成了现实。尽不是没有心理准备，但这一切真正发生的时候，还是远远超过了她的心理准备。她好像就这样在这个温的怀抱里将自己哭，连躯也一并消，化作一滩雪，渗地里，或蒸发到天空，挣脱红尘之网，寻得永恒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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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萤是想说什么的，可她的咙被完全堵住，哽咽得一个字都说不。她试着将寒觞推开，对方却越抱越。

“或许会发生更糟的事也说不定。”

寒觞慌忙跑上前抱她，一面拍着她的背。她在兄长的怀里不断噎，像是小时候每一次受到委屈的时候。她哭得声嘶力竭，脆弱的肺与心脏彼此震颤。她单纯地发着心中的悲伤，而上一次这么，还是很小的时候。这一刻，在兄长的怀里，她似乎又回到了过去，变成了一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孩。

她不够优秀，所以她的未婚夫走掉了。这是真的吗？这难真的是自己的错吗？不该是这样的，倘若是以前的温酒，他一定会告诉自己这从来不是姑娘的问题。可他说了，过去的温酒已经死去，如今这现世、又披着温酒之的鬼怪究竟是谁？

寒觞只是一手拍着她的背，不断地说着。

说罢，他转过去。明亮的月让他周都被笼罩了一层淡淡的光，两人看着。临走的时候，他的衣袖里什么东西，落到了地上，浸泡在中。那好像是什么纸制品，不知他是否故意丢掉的。寒觞让妹妹别动，自己追了上去。问萤确实没有跟上，而是被那漉漉的纸引了目光，弯腰上前。

“寒觞”松开了手。

她的眉慢慢地挤在一起，看上去委屈得要命。若是有狐狸的耳朵，此刻它们一定缓缓地垂了下来。接着，她用自己变了调儿的，像孩一样的声音哭诉：

问萤呆板的脸是一片惨白，像真正的雪。她扭过僵的，恍惚地看向他。像是经过了一番很努力的辨识，她才认前的人是自己的兄长。

接着，一柄燃烧的利刃从后贯穿了问萤的躯。

“问萤？！”

寒觞从前方跑了回来。他大约是放弃追逐了吧。他追不到的……问萤就知。但她给不太多反应，她全的力都用在对付那封信上。

“我没追上他……”寒觞气吁吁，又抬起问，“你怎么了？”

她攥着纸的手收了。随着视线掠过每一个字，她的心脏都要无规律地搐一下。令人眩的悲愤，或是别的什么她难以理解的情，如漫延的海渗透到她的每一孔——尽海离这里很远。她像是被透明的泡包裹起来，无可藏，也无法呼。暴在如此刺目的文字之下，她的大脑时不时就会陷空白。她需要很努力地将自己拉回现实，再继续看下去。可每当这么的时候，上一句话就会被完全遗忘，就像是……大脑并不想记住。看完这封短短的信，她用了远超过寻常人的时间。即使里面有阅读困难的分，但对于任何一个不是文盲的人而言，这也未免太久。何况这些东西，她记住的也没有太多，更不要提理解。燥没有太久的纸张迎来几滴泪，又散开了几个字，加大了阅读的困难。渍缓缓扩散，增加得很快。

下一刻，她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