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也可以不那么赌气。她要去的青璃泽，是一个温的地方。虽然冬天会比较冷，但比起其他地界要舒适许多。再怎么说是南方，自己现在这衣服，应当是够了。虽然还不够保，冷空气还是会钻骨里，但冻不死人。只要她赶路的速度够快，就能省下这笔钱。而速度要跟得上，恐怕——又要租借车了。

天那样冷，这小面馆也四面通风，可鹓愣是被张了一汗。她有一别样的煎熬，她甚至在想，若没有莺月君跑来推波助澜，自己又会何选择？她只是怕被别人包括莺月君看见，还是当真有勇气自始至终地持原则？

那个女妖站起来了，看上去是要结账走人。鹓将外面的布外衫裹得更，挡住里面有着纹路的衣裳。虽然那件衣服很旧了，但它仍象征着一财富，会惹来麻烦。好在那个妖怪没有走过来刁难自己，她很快就将面刨完了，还喝了三大碗面汤个饱。

“你真傻！可别闹了，你以为这店家有多正直呢？可从来不要对人有多好的预期。而且呢，你之前不也数次都在思索，要不要去偷一件衣服来穿？现在顺走一个荷包，可比拿一件衣服简单太多，还不会被发现。别犹豫了，不然你就要饿死了！”

白发的女妖看了她一阵，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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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可真愁人啊。这账到底怎么算才最实惠呢？

起离开板凳，掠过之前那位妖怪坐过的地方时，她愣了一下。

等一下？

“快，拿走它。”

鹓的忧虑许是写在脸上，她觉得也没人注意。不过，为了防止什么人盯上自己为数不多的盘缠，她仍对周围保持度戒备。她还真防到了一个人！一个女人，坐在自己不远。鹓本是没注意她的，可她的目光在自己上停留的也太久了。

不，她不是黑发。鹓盯着她的这会工夫，她意识到，对方乌黑的发只是一层伪装。实际上，她的发是与雪一样苍白的颜。她是个妖怪！意识到这后，鹓忽然就有些慌张了。她要防的可不仅仅是那些坏人，还有那些居心叵测的妖怪。虽说熟练地混迹在人群中的妖怪没那么危险，但有时候，这也只是一假象。这样的妖怪若要危险起来，可比荒原饥饿的野兽可怕太多，这证明他们很会伪装，也很会消除证据。

现在，叶鹓正坐在一家苍蝇馆的角落里。这地方稍微混一，但胜在便宜。她连数自己剩下来的钱都要偷偷摸摸的。从之前那位老妇人那里得到的衣，暂时还能与越来越冷的天气作对。可之后呢？天会更冷的，她是不是应该匀一钱来，买件儿现成的衣裳穿？是肯定来不及了，买别人的旧衣还有谱些。可就算是二手，终归还是有钱。她路过一些院的时候，看到一些很好穿的衣服都晾了，若是顺一件，或许也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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鹓角的余光分明瞥见了一个荷包。白的，上面绣着浅蓝的纹，像极了刚才那女妖的所有。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脑海内现了一个声音。

于是她抬起，决定盯回去——反正是个女的，不至于一上来就要舞刀剑。对方没料到她会这么直勾勾看过来，反而一丝错愕，但也没有躲开视线。这是位穿着一袭白衣，有着黑长发的年轻的女……

或许原则终归会改变……只是时间问题。

这不是幻听，也不是什么暗示——莺月君现了，时机“恰到好”。

只是还没落到那个境。她知，自己可能变了太多，至少比以前更多疑，更多愁善，也更冷漠了。看起来是这样。

罢了，别惹事。看在那女妖来得更早，饭也快吃完的份上，别给自己找不自在了。鹓低着，默默吃着自己那份冷掉的拌面。这家面馆分量给得很多，饱，价钱也不。直到晚上她应该都不用再吃东西了，若天黑了还觉得饿，就直接找地方睡觉。晚上赶路才是最不安全的事。

为什么？不，这不对……该还给她，或者给店里，等那姑娘回来。就算是妖怪，拿走他们的钱财也……

这时间店里不忙，就两个店伙计还都懒洋洋的。反正没什么人，来了客人能随便找座，只要无视其他桌面上堆着七八糟的餐就好。

德观念变得薄弱了——她意识到这，但没什么想法。活下去是最要的事。反正被困在家里的时候，不让她去吓到别人，就已经是最“有德”的事了，不能要求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