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杀愣了愣。

赵判官发了半天呆，终于回过神来，低声喝：“抬起来！”这是他审案时常用的语气，不怒自威，远胜过一顿杀威。

赵杀听得寒倒立，心里还抱着万分之一的侥幸，以为刘司事行事公正，一定是买来当书童小厮的。

那少年果然依言照，见赵杀目光落在自己上，少年还特意拿白的手指，拈起那本就轻薄透亮的衣襟，慢悠悠往外拨了拨，等只差一分就要大好光，才轻轻巧巧地拢起双襟。

少年被他吓得不轻，差以为明年的今日就是自己的忌日，脑海中响起楼中老鸨的谆谆教诲，心下暗忖无论如何不能辱没了寻香楼的名声，只得着笑：“王爷好生薄情，明明前些日才拿百两黄金包下阮情一年，谁知阮情左等右等，夜夜独眠，白白辜负了这大好宵。”

赵杀看他一乌青丝这里绾几缕，那里披散一肩，发不好好束拢，衣服也穿得松松垮垮，着大片雪白膛，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却不知这是谁家的孩。

阮情气得脸发白，笑意也挂不住了，百两黄金不过是八百两纹银，一年三百来日，每日不过销他二两多银，更何况他是自己接的第一位客人，对比寻香楼几位红牌的价，分明实惠得很！只怕是为了趁火打劫吧。

少年看赵杀板着脸，想起这位王爷的昭著恶名，心里又是一冷，努力挤千风情，睫羽轻颤，朝赵杀不断眨着睛：“王爷！”

阮情浑发抖，泪在眶中直打转，费了许多力气，才掩住脸上那一抹毒之，柔柔地笑：“赵王爷说的是！今日恰是良辰景-

他想到寻常小厮的价，又看看阮情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模样，忍不住：“百两黄金买你一年，未免太贵。”

阮情想到这里，嘴轻颤，勉笑：“阮情什么样都可以，都依王爷……”他发现自己声音发颤，大失风情，又重复了一遍：“都依王爷！”

艳艳的，正琢磨是什么意思，突然看见有人一红衣，斜斜撞过来，“啊”的一声，贴着赵杀倒在地上。

来人低着喊他：“赵王爷。”声音清越，话尾绵绵的，在半空中转了许多个弯，听得赵杀呆若木。他还未见过这样古怪的鬼，凡人果然不可小觑。

赵杀看得一雾，发麻，沉声：“把衣服穿好了再来回话！”

赵判官听他语调古怪，浑都不大对劲，想好好指正一番，又觉得耳廓发，于是低声说：“嗯，你有这份心就好，只要手脚勤快，事用心，脏活累活都抢着，迟早能三百六十行，行行状元。”

赵杀脑袋里嗡的一声，脸上莫名有些发，仿佛中了什么邪术，想到自己二十年耕职场的行、秦广王的谆谆教诲，岂能如此折损地府颜面，这才双眉拧，继续审：“本官问话，只老实代！你姓甚名谁，时辰几时，寿尽何年？”赵杀过了片刻，才想起自己如今的份，惊觉失言，俊脸泛起一层薄红，负着双手，冷冷哼了一声。

那人被他吼得双肩一颤，很快又遮掩过去，慢吞吞地抬起来，一双睛羞带怯，原来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人，容颜倒是生得艳丽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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