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将人迎了来，湛非鱼招呼张知府就座，一旁何也立刻把茶送了上来，随后退到角落里站着。

“大人言重了，我如今虽有秀才功名，可日后即便乡试、会试，也只是求一个安立命的本，箪、瓢饮、陋室皆可。”湛非鱼想也不想的就回绝了。

不过她真没想到张知府竟然有这般决心，让张家成为自己的拥趸，可惜，不同，不相为谋，湛非鱼并无这野心。

张知府眉微皱，他为肃州知府，而且年纪上都能算是湛非鱼的祖父辈，可他夜来客栈拜访，这便是张知府的诚意，他甚至愿意把张家双手奉上，却没想到湛非鱼却无动于衷。

张知府明白湛非鱼说这个典故的意思，他并不了解湛非鱼，又怎么能妄言她有野心？又怎么能断定她不是安贫乐的读书人。

张知府如今已经到了快致仕的年纪，他为官多年，可闲暇时依旧不会读书写字，不忘考校张家小辈的功课，所以湛非鱼一开，张知府便知她说的是《吕氏秋》。

“颜渊乐，虽箪在陋巷，不改其所乐。”张知府也知不可能三言两语就让湛非鱼答应，神肃然的继续开：“不知姑娘的为何？”

这典故原是说：孔周游到陈国和蔡国之间，连野菜汤都喝不上，七天都吃不上米饭。白天睡觉保存力，弟颜回去讨米，讨回来后煮饭，米饭快熟的时候孔看见颜回用手抓锅里的米饭吃。

所以，了解一件事情的真相并不难，孔认为了解人本质才难。

颜回回答：“不行，刚刚煮饭时碳灰飘了锅里，抓来丢掉的话太糟蹋粮，我就抓来吃了。”

一会儿，饭熟了，颜回请孔吃饭，孔假装没看见（颜回抓饭吃的事情）。孔起来说：“刚刚梦见我的父亲，这一锅米饭还没动过，先拿来供奉先人之后我们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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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非鱼诧异了一瞬，随即放下笔站起向着门走了过来，“不知是张大人前来，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湛姑娘，老夫虽远在陇右，可也听到一些风言风语，这些年顾学士位极人臣，但和顾家少有来往，老夫这般年岁依旧要为张家小辈筹谋，想来顾学士亦是如此，可一旦顾学士日后致仕，姑娘可想过长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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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墨香萦绕在鼻间，张知府扫了一临窗位置的书桌，这会已经接近时，湛非鱼还在苦读，即便有顾学士这位老师，可她小三元的名却是靠自己勤奋得来的。

夜时分的确不适合喝茶，张知府也知湛非鱼的格，所以抛去了寒暄客，开门见山的说明了来意。

颜渊是安贫乐，但在张知府看来湛非鱼若真没有任何野心，她读书又怎么会这般刻苦？说到底她只是比同辈人看的更透彻，而这样的人有凌云壮志，又怎么愿意蛰居在陋室。

湛非鱼笑了起来，“孔穷乎陈蔡之间，藜羹不斟，七日不尝粒。昼寝，颜回索米，得而焚之，几熟。孔望见颜回攫其甑中而之。选间，熟，谒孔而，孔佯装为不见之。孔起曰：“今者梦见先君，洁而后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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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夜造访实属冒昧，湛姑娘不必拘礼。”张知府连官服都没有穿，而且只有一个随从陪同，想来也是为了避人耳目。

孔叹息：“都说见为实，但见不一定为实；都说遵从自己的内心，但内心往往也会欺骗自己。弟们记住，了解一个人是很不容易的。”

可说湛非鱼没野心，她自比颜回，张知府是半不相信的，湛非鱼不答应，或许是看不上张家，亦或者是有其他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