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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编织渔网比油糖或者大黄果冻要奇特多了。迈克曾经是一名撒网好手，他用两只手抓住渔网的边缘，牙齿咬着上端，把渔网像飞碟一样旋转着抛去。渔网飞舞到空中，然后，随着扑通一声响，落回到溪里，在面上溅起烟圈一样的。他用力将渔网拉起来，抖一抖，我们的脚边便布满了蠕动的银虾。当我走最后一片树丛时，我朝修士们居住的屋舍望过去，屋的红瓦在朦胧的光线中幽幽地泛着粉。我意识到，我正在期待看到托斯修士的影——希望这黏稠的早晨现一裂，他会像在园里那样，神不知鬼不觉地走来。当我走近玫瑰园大门的时候，我想起了母亲掩埋在那里的手指，浑打了一个寒颤。我忽然记起了好多年来都没有想起的一件事情。母亲和她的神功灵符。在我十几岁的时候，母亲定期从一本天主教徒用品目录上订购这些东西。我觉得它们像挂在手镯上的小饰，唯一不同的是，它们都是肢解开来的人分——脚掌、心脏、耳朵、上、脑袋和手掌。后来，我终于猜它们都是祭品，是求祈者以其所受痛苦的形式而行的祈祷。当母亲觉得自己患上了白内障，她就把一个睛灵符放在茜娜拉的雕像前；当她的膝盖关节炎发作时，她就留下一个形灵符。我不禁想到，她是不是想让自己的手指成为最后的神功灵符。我从教堂的后面兜过来，沿着两旁长满树木的一条大路，朝修院正门的接待室走去。接待室设在一栋小房里。门廊上遮盖着一片倾斜的屋，枯黄的忍冬从屋檐上垂下来。门里站着一位秃修士，两不修边幅的眉，弯弯地压在一副黑边镜上面。我从他边经过，朝修士们称礼品店的房间走去，他朝我。我略地看了看店里陈列的手抛渔网，然后，转动一个吱嘎作响的小架，查看上面挂着的玫瑰念珠和圣徒牌。我看到一叠鸭绿封面的小册，拿起一本，吃惊地发现，这正是凯特说她印制的那本小册——《人鱼的故事》。我把书翻到第一页：“据《黄金传奇：先贤史记》中的记载，1450年，一个名叫艾茜诺拉的漂亮的凯尔特人鱼，游到了康沃尔郡的海岸上，那里刚刚修建了一所本笃会修院。她除掉自己的鱼尾，将它藏在岩石中间，然后，她徒步去附近探寻，并且发现了这个男人聚居的修院。她多次秘密探访——”“这是关于我们的人鱼椅的故事。”一个声音说，我从书上抬起来，看到刚才那位秃修士正站在我的面前，他的双臂地抱在上，好像要把自己固定住似的。他脖上挂着一个大的木制十字架，嘴角两边残留着涎的痕迹。“我们的一位修士写的小册。恐怕是相当充满幻想的东西吧。”“是的，我一向很喜这个故事。”我对他说，意识到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听到这个故事了。现在，故事的大分内容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了。“如果你是来参加导游团的话，恐怕你刚刚错过了时间，下午三钟才会再有一次，虽然坦率地说，我并不觉得导游讲解有什么特别引人的地方。只是一大堆‘这里是修士们祈祷的礼拜堂，这里是修士们编织渔网的渔网房，那边是修士们洗袜的洗衣房。’”我以为他在开玩笑，但是，当我笑起来，他却带

，手工编织渔网一定是地球上修士们谋生最奇特的方法了，但是两年前，迪伊告诉我，西有一家“很酷的修院”，向电影明星们售喂养洲驼的草。我们大肆讨论了一番哪家修院的谋生方法更加不同凡响，或者说，更加有利可图。我们判定，喂养洲驼更胜一筹。

第27节：人鱼椅（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