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亲悄声回答说：“是的，我在祈祷，但是，不许告诉你的母亲。她会唠叨个没完的。”“你在为什么祈祷？”“为你祈祷。”我坐直了，受若惊。我的父亲正在为我祈祷，无论他祈祷的是什么——都会实现的。你在祈祷什么？”他用手指尖了一下我的鼻。“祈祷你永远是我的旋转女孩。”我注意到托斯修士还在门徘徊，好像拿不定主意该留下来还是离开。我用手轻轻地抚摸木雕人鱼的发，然后，她的翅膀。“我始终不知她为什么有翅膀，”我说，“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人鱼长翅膀。你知为什么吗？”他把这当作是一个邀请，我正是此意，他走到椅的另一侧，走从窗来的昏暗、布满尘埃的光线里。光在他的戒袍上照了一光。“这里的人们认为，她一半是海上女妖壬。壬既有鱼尾，也有翅膀。”她的翅膀使我突然想起了羽，想起了求偶舞。“但是，我以为壬是坏东西呢。”“你多半在想《奥德赛》史诗中，她们如何诱惑手礁，可是，她们原本是海中仙女。她们从幽之带来神灵谕示。颇像天使，但是，她们不是从天国而来，而是从大海里来。人们说，这些神谕能够启迪心灵，疗伤治病——所以，壬并不总是坏东西。”看到他对这件事情如此熟悉，我脸上一定了吃惊的表情，他微微咧嘴一笑，说：“我有时候会接替一下毕德修士；他负责这里的导游团。”我听到走廊里有一个拖脚走路的声音，就在礼拜堂的门外，我回过去，以为会看到某位修士走来，但是，什么人也没有，我们又继续谈论了一会儿椅上的人鱼。他告诉我，他喜她们既有翅膀也有鱼尾，因为这意味着她们可以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生存，她们既属于天空，也属于海洋，他羡慕这一。他滔滔不绝地讲了许多，但是，我并不觉得他是在空唱调，而是非常有趣，老实说，他拥有这玄妙的知识，令我到兴奋。我将目光再一次移到椅扶手上，装一副对人鱼——整个翅膀和鱼尾之谜——全神贯注的模样，其实我心里清楚他仍然在盯着我看。“你相信那个坐在椅上祈祷便能得到回答的传说吗？”我问。“从灵验方面来讲，我不相信。”“你不像游客们那样坐在椅上祈祷，我可以这样理解吗？”“我应该说，我以其他的方式祈祷。”“什么方式？”我问，话一便意识到，这听起来多么唐突啊。我敢肯定，自己从来没有向别人打听过他们的祈祷生活。“托斯·默顿曾经写过，鸟是他的祈祷，我猜想，我也有同。当我在沼泽地里时，我的祈祷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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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椅被摆放在一个台上，台上铺着红酒的地毯。我注意到地毯上有几已经磨损得只剩下了绒线。在椅后面的墙上，有一扇狭窄的天窗，一散发着霉味、漂浮着锯屑似的光线从窗照到椅上。我走过去，把手放在椅背上。椅上雕刻着细复杂的凯尔特结的图案。两个被雕刻成人鱼的椅扶手，仍然漆着绿、金和红，虽然从我上次见到之后，光泽已经暗淡了许多。我没有想到，看到椅，我会受到那么大的动，我的里立刻盈满了泪。我的父亲曾经坐在这把椅上，拍着膝盖，让我爬到他的大上。我将自己的脸儿贴在他的布灯芯绒上衣上，悄声说：“你在祈祷吗？”因为那是你坐在椅上要的事情。你为许多事情祈祷，往往都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但是，你的祈祷应该得到回答。在母亲对椅产生那奇怪的反情绪之前，她时常给我唱一首歌谣，那是海岛上每一个孩都熟悉的一首歌谣。坐在椅上，一个祈祷，圣女茜娜拉，明天就会给你一个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