币，站在公路上一动不动地站了半个时辰。

刘瑞芬推开那扇灰褐大门。

院里静悄悄的。上学的上学去了，上地的上地去了。原来母亲趁人们不在赶快洗脚。解迎兰笑着说：“瑞妮，来的正好，快给我剪剪指甲。”

解迎兰那三寸小脚，除大拇指保持一定的原貌外，另四个脚趾都已经改变常态委屈地卷缩在脚掌下，自己想剪指甲，必须将弯曲成130度——150度，而且脚心还得向上，这剪指甲功夫恐怕只有旧中国过来的裹脚妇女可以申报的专利吧。每剪一次指甲，解迎兰会受一场痛苦的煎熬，一会酸痛的泪。这次，有女儿在，好了，可以荣幸地减少一次痛苦了。

刘瑞芬给母亲边剪指甲，边单刀直说明来意，她问：“妈，家里的挂面还有没有啦？”

“你什么？我也不知还有没有。大概还有吧？”解迎兰有些拿不准。她不是当家人，吃喝穿是儿媳妇的事儿。解迎兰不但作不了主儿，连家有多少粮，在哪放着也不知。

“巧珍想吃挂面汤。我听说上个月清虎买了不少挂面，换给我一二斤就行。”

其实刘瑞芬早已掌握了情况。刘清虎有个河北安国的拜把兄弟，上个月利用大队去石家庄拉件和泵的机会，刘清虎没一分钱，偷偷拉了大队两吨煤，悄悄倒换回一千斤小麦，二十斤挂面，十斤生米。

前几天，清虎才悄悄将粮手，一斤小麦卖到六五（比当时粮站供应的白面五三）。卖给了正急于给儿娶媳妇缺白面的“红胡”，那是百分之百的黑市价，也是百分之百的利。这些情况张鸿远不知从什么渠得知后悄悄告诉了她，所以她是十分自信地来到娘家要挂面来了。

十一钟，刘清虎回来了，一听说来换挂面，便说：“没有啦，，前几天山洼村我丈人家捎来二斤挂面，早吃完了。”清虎怕生气，便主动转移话题说：“，你说你守着个有挂面的人不去要，白来跑一趟，建英她姑父月月领挂面，你不去要？你不好意思要，我夫不能去？我夫这人也太君了，要挂面又不是要饭，也不丢面。”

刘瑞芬听到兄弟的话里带刺儿，心中不由动火。她那张丰的脸庞耷拉下来说：“你夫没有你本事大，一不会偷；二不会抢；三不会投机倒把倒买倒卖；四不会挖公家的墙角、贪污公家的财务。不过，你放心，我们再穷也不会到你兄弟的门下要饭。我又不是白要你的，犯不着你敲敲打打，瞧不起人……”

刘清虎见说着话泪就淌下来了，而且话中有话，便上换了一付笑脸说：“哎呀，，你这是怎么了？说风是风，说雨就雨。我是说，我不知家有没有。你又不是不知，东西都是所经手，这大白天锁什么门，她妈的。真没意思，这院里也没有贼。这门锁着，所拿着钥匙，等她回来看看有多少，你尽拿，兄弟也不是小人，行不行？”

解迎兰怕伤了女儿的心，忙拄着拐来到院里说：“瑞妮，虎小说话，着二不着三的，你不要跟他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