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也不再令他激动。

“刘少奇的女儿揭发她老的最新材料！看哪，看哪！用革命经费打成金鞋，吞为己有，刘少奇前妻的揭发！”

围住叫卖小报的一圈人中，他认了中学时的同学大，从背後拍了下肩膀，大一惊，回见他才释然笑了。大拎个人造革的黑提包，也买了一包小报和材料。

“走，上我那里去！”他萌生一旧情，大成了他已丧失的生活最後的一线联系。

“我买瓶酒去！”大也兴奋起来。

两人骑上车，到东单菜场争著买了些熟和酒，回到他那屋里。下午的光照在窗帘上，室内洋洋的，几杯酒後更是面红耳。大说运动一开始就给揪来了，人揭发他诋毁的哲学只两本小册，在宿舍里聊天不当、心说走了嘴。就这麽一句话，如今人们有的是更大的目标，他这反动言论也搁置一边顾不上了。还说他可是一张大字报也没贴过！这运动不到他的份，可他那数学也没法搞了，就收罗小报，偷看闲书。

“甚麽书？”他问。

“一资治通鉴一，从家里带来的。”笑容凝固在大酒後泛红光的圆脸上。

这帝王术他向来没有兴趣，还不明白大那笑容的涵义。

“你没有读过吴睑的一朱元璋传一？”大反问他。那是一个试探，大伸了角。

这文革就是从批判吴念开始的，北京市的副市长，明史专家，早年写过本明大祖如何诛杀开国元勋和功臣的书，运动刚刚开始便由日杀了，开了随後无数由p杀的先例。他明（了这暗示，对他、心中的疑问是个确认，手指敲了一下桌，叫：

“你这鬼，”

大镜片後透晶晶目光，似笑非笑，已经不是少年时那个书默了。

（bsp;“倒是翻过，当时以为是历史，老皇历了，没想到二…：绕了个大弯一.”他也而试探，问。

“印地安人的飞来……”大接茬，笑嘻嘻的。

“可不也是辩证法？”

“就不知更还是更低了……”

隐语和腹语，不可直说的和不能说的，帝王统治术加意识形态，抑或意识形态装饰的政治权术，历史大於意识形态，而现实呢？

大收敛了笑容。隔的收音机还在唱，这回是夫人指导的另一个样板戏八红娘军一：

“向前，向前，革命的担重，妇女的怨仇—.”这位一直被党的元老们限制不得参政的江青同志壮志正在得以实现。

“你这里怎么这么不隔音？”大问。

“那边收音机开著倒还好住了”

“你房里没个收音机？”

“同屋的老谭有个半导的被查抄了，人还一直隔离在机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