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的动员报告：“五七校不是阶级斗争的避风港！”

又开始清查一个称之为“五.二一”的现行反革命集团，运动以来的造反派和活跃分都在审查之列。他立即被解除了带活的班长职务，停止劳动，详细代这些年，逐年逐月哪一天—在甚麽地，有哪些人—那开过哪些秘密会议，了哪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当时还不知大李在北京已经隔离审查了，连续几天日以继夜的审讯，加上拳打脚踢，供认了是「五.二一”分，当然也供了他，而且招认他们那次在王琦家碰是反革命组织的秘密策划，同反党黑帮分也勾结在一起，并接受指挥，最终的目的是颠覆无产阶级专政，再後来便关了神病医院。王琦也隔离审查了。老刘随後在大楼的地下室里刑讯时打死的，再抬到楼上，从窗扔下来，成个畏罪自杀。

他幸亏在风起於青萍之未，嗅了地平线上围猎的狗群的气味。他如今已懂得这政治猎场上是怎样运作的：据林副统帅签署的“一号战备动员令”，大批人员连家属们都遣散下来意味更彻底的清洗。前几个月那虽然艰苦却还和平的气氛迅速消失，新来的人重新燃的敌意代替了他们原先那哥们义气，老的连队排班打散了改组，党支重新建立起来，都由军会在北京就任命了。他得趁猎场收拢前瞅空突围逃窜—半夜里偷偷赶到县城给他中学同学发去了那份电报。

天无绝人之路，不如说天见可怜，放了他一条生路。下午人都下地去了，只有他在空空的宿舍里写代。有人经过，他便装模作样抄上几句的语录。公社的邮电员骑车在门外场上喊：“电报！电报！”

他跑了去，正是的回电。聪明的电报上的落款，只写了他工作的那县里农技推广站的电报挂号，而电文却是：据中央有关战备的文件神，同意接收某某同志下放到本县农村人民公社落劳动。务必月底前速来报到，过时不再安置。

趁人还都在地里活，他赶到了十里地外的校。放电话和打字机的大屋里没人，里间的小屋是宋代表办公和睡觉的地方，房门合上，里面悉悉索索作响。

“报告宋代表！”

这都是当兵的规矩，他学得好。隔了一会儿，宋代表来了，军装是工整的，只衣领的风纪扣还没扣上。

“我这校可算毕业了，就等您发证书了！”

这话他一路上就想好了，而且以再轻松不过的气说来二副嘻笑脸的样。

“啥个毕业了？”宋代表一脸没好气。

他却把笑容凝固在脸上，双手呈送上电报。识字不多的宋代表一手接过，把重文一个字一个字琢磨了一遍，抬，眉的皱纹也张开了，说：

“没得错，都符合文件神。你有亲属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