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第7章(3/3)

,我们这“城市文明”完全可以和乡村文明抗衡抗衡。其实我们错了。睚龇必报,秋后算帐,是中国人的,哪有打不还手、骂不还的?只是老庞比我们有城府,看我们目前还受刘队长的庇护,他隐忍不发而已。不是不报,时候没到。

从山里回来,到节前,是真正农闲。活不多,带。我们的文化生活就很丰富。现在的少壮学者们恐怕又要说,那年,有什么文化?

当然有,我说的是,苏联文化。

认真地说,我们这一代,跟苏联是没多大关系的。我们懂事时,中苏已经开始掐架,音喇叭里动不动就要评一评“苏共中央”。苏联文化原本是50年代青年的神大餐,不是我们的。我们接它,是因为1969年现了文化真空。我这里说的文化,是说最基本的行歌曲。本来,文革中有大量颂歌现,好听,有激情,取代了文革前的一批老歌。可是,主意识形态的那一帮,不知发了什么昏,从1969年起,直到1971年,在广播里几乎禁播所有的歌曲。天天只有样板戏,猴拉稀,没完没了。

你不唱,我们不能不唱。唱什么?《敖包相会》,《芦笙恋歌》,《送我一束玫瑰》。中国的老歌不够唱,苏联歌就乘虚而。老龚在1968年闲了一年,谈了一年不成功的恋,追一个师长的女儿没追上,最后人家当兵去了。苦恋的副产品是,老龚学会了《外国名歌200首》里的150多首。我很替老龚抱不平。那女生心,150多首歌儿都没化得了,走了也好。

所谓《外国名歌200首》,是一本歌曲集,文革前的小资读,相当于今日《上海的风雪月》。说是外国名歌,其实以苏联歌为主,另有几首东欧和拉的。60年代初版,在当时就有一儿异端的味,文革后当然遭禁。1968年,除了工人农民,全社会都很清闲,在地下状态中,这本小册就很行。到了集,山皇帝远,放声唱苏联歌没有工宣队的狗鼻来嗅了,苏联歌就成了知青的日常歌曲。

老龚嗓好,是声的那路,用脑腔共鸣,发的是丹田之气。小迷糊是京剧好者,下乡还带了把京胡,这时就用京胡伴奏清唱。每晚只要不开会,我们这里就开唱,一首首的跟老龚学。《卡秋莎》、《山楂树》、《小路》、《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这些经典,一学就会。

这时候我们才知,人家苏联,是个很小资的国家,什么东西一,就很有味儿。你瞧,山楂树下,两男追一女,多。我们集也有果树,一问老乡,叫“臭李树”,就这,还能有什么情调?

我们住的房,是典型的土坯房,泥墙,草屋,棚和四用报纸糊了,就算有儿现代气息。我看过范文澜先生的《中国通史》,知在3000年前我们的老祖宗就住这样的房。住在新石时代的房里,唱“莫斯科郊外的晚上”,那觉很奇异。

我们那时候年轻,相信化论,相信明天会更好。总幻想有朝一日,能去莫斯科郊外晃悠一晚上,边还会有个冬妮亚式的姑娘陪着。30多年过去,这梦想才破灭了。知青一代,也老了,在ktv包房里唱“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搂在怀里的,是三陪姑娘——差了十万八千里。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