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非刚组的时候，王小也像组里其他轻浮的男青年一样，偶尔用些蓄的荤笑话来逗梦非，梦非一概听不懂。后来他识相了，荤笑话不讲了，有好吃的好玩的倒是不会忘记拿来逗梦非一乐。

这天他教梦非用对讲机搞恶作剧，先调至某一频，然后对着话筒学狼叫。对讲机里很快也传来呜呜叫声与之呼应，是制片组另一个小伙。

梦非笑问：“其他人都听不到吗？”

王小说：“3频是咱制片门的秘密聊天室。”

“噢，你们制片门都是狼呀？”

王小嘿嘿一笑，“这剧组里，哪个不是狼？”

梦非也笑，拿过王小的对讲机，转动钮，调至1频。

王小连忙阻止，“不行不行，1频是导演门，可不敢喊呀，会被骂死。”

梦非问：“演员组是几频呀？”

“7频。”

梦非调过去，也对着话筒学一声狼叫，然后立刻噤声。

果然招来演员组工作人员的众怒，“谁啊？谁啊？谁在鬼叫？吃饱了撑的！”对讲机里传来众人好气又好笑的抱怨。

梦非和王小笑得蹲下。跟着王小这样没正形也没恶意的大小伙，梦非难得可以放肆地疯一下，不顾矜持地开怀大笑。

他们又把对讲机调到5频术组，继续恶作剧。

这时，金副导演走过来，在王小瘦瘦的背上重重一拍，“嘿，主任到找你呢，原来躲这儿调戏我们小非非来了。”

王小讪讪地笑，嘟囔：“我哪儿敢啊？小非非要调戏我，我倒是没二话。”王小是了名的，但梦非不太讨厌他，倒是有讨厌金副导演，总觉得他有莫名的危险。

金副导演转向梦非，笑眯眯地问：“非非，在忙什么呢？”

“没忙什么。”梦非扯动嘴角笑了一下，低下。她觉得金副导演的目光落在她上让她局促不安。

金副导演不放过她，“既然闲着，咱们来对对戏吧。”

梦非有些怕他，又不敢拒绝，哦了一声，唯唯诺诺地翻开剧本。

金副导演拍拍她的肩，笑：“这丫，怎么还害羞呢。”

梦非整个人僵在那里，被他碰过的肩像是麻木了不会动一般。

就在此时，梦非余光瞥到另一人走近。她转过，看到席正修。

他在不远站定，对她招手，“非儿，你过来一下。”

非儿？梦非一惊，这是席正修第一次主动叫她的名字。他竟叫她非儿。这多么像梦中发生的情景。昨夜的梦中，他就是这么叫她的，甚至连声音和语气都一模一样。梦是未来的预言，抑或现实是梦境的复制？那梦中恐怖的渊又是什么？她漫长的坠落又是什么？

梦非呆愣着，一时没顾上应声，也没听清席正修又说了什么。

“陈让你去补妆。”他重复了一次，声音低沉而温和。

梦非这才回过神来，噢了一声，又冲金副导演一笑算是告辞，如释重负一般跟着席正修一起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