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长发披泻如缎，漆黑如染。

她脱去衣裳，凝视着镜中自己的。她是第一次这样仔细地端详自己的，第一次对自己的有了认知。光洁的象牙的肤、好的曲线与弧度，这正在发育中的年轻的，包裹着一颗意志定的心。

她抬起手放在自己的，受着那颗心有力的动。

每一下动，都带来生的力量。每一血，都充满了的激情，初次的、悍的、不顾一切的，是一个少女成长为女人的那一刻，所能拥有的最充沛的的能量。

这一刻，她受到心中那单纯而烈的渴望。

在梦非敲响席正修的房门之后，有数秒真空般的等待。

哪怕到了很久以后，她还一直记得这短暂而激烈的一小段时间，记得这一刻自己心中的激与脑海中的空白。

在这短短数秒的等待中，她觉自己浑都在暗暗颤抖。膛地起伏，内似有什么东西要冲破来撕碎她。她觉得自己快支撑不住了，只要他一打开门，她也许就会立刻倒在他怀中。刚才，她积蓄起力量决定，然后走房间，穿过走廊，敲响他的房门。可这短短的路途，几乎已耗尽了她心内在的全力量。

然后，门开了。他站在她面前。

那一刻，她发现自己忽然变得镇定，脑海中杂念全无。

她仰看他，却不敢去看他的睛。她的视线模糊着，瞳仁聚不起焦。她就那样梦游一般，恍惚地、轻轻地说：“我来看看你脸上的伤怎么样？”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脆弱地响起在的空气中，没有回声。

话音落下，一颓然侵袭了她，心一阵荒凉。她已尽了最大的努力用平和自然的语调来说这句话，但自己依然看起来可笑，目光溃散、表情张、气息慌、六神无主，甚至可以说十分狼狈。

他这么聪明老练，一定在看到她的第一秒钟就已明白了所有的事情，明白她表面上说了什么，而实际上却想说什么，明白她来找他什么，但他不动声。他只有一瞬的恍惚和犹疑，一瞬之后，他也拿最平静泰然的语调和表情说：“没事了，只是一小，医生已理过。”

猝然一阵静默。他们都装作无事，但都不知该如何继续，或如何收场。

然后她低下，轻轻地说：“谢谢你。本来，那块玻璃会飞到我脸上。”这是无关痛的话，她说完就在心里笑自己拙。

“幸亏没有伤到你。”他微笑着，说的也是废话。

她看了他的不自然。他可是从不说废话的人呵。

一时间，两人都彷徨失措。随之而来的又是静默。

这静默像是对他们的考验。若有人持不住先溃退了，这一夜就没有下文了。平静的外表下，他们各自都在心中激烈地渴求着、抵御着、挣扎着，说不清自己究竟是希望有下文还是没有下文。这挣扎是这样痛苦却无力。

静默的张力绵延着。最后，还是年少的她更勇气，抬起看着他，略有怯意地说：“我……可以来吗？”

就这么简单直白的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