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人姓。

少年听得旁人一顿，却一反常态地没有言讥讽。他在心中默默比划着这个名字：“三青……三带青字……这个人的名字是叫清么？”

他为人时因为怕人的缘故，始终蒙面，从没人说过他相貌如何。他瞅了瞅自己：自己变为了一条小红鱼，颜纯正，似乎的确不一样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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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人……他似乎还没遇到过。

“何为悲喜？何为恨？何为生死？何为本我？本无悲喜，本无恨，本无生死，本无自我。判官笔所选之人，几如死，便是宁清。”

好看？

儿儿媳妇？这姑娘这么年轻，原来已经是他人的娘亲了么？

如果再转生……这家人好像不错。

想到这里，他化回灵态，不动声地跟了过去。那姑娘绘声绘地讲：“我儿儿媳妇儿刚成亲，我便见到一条特别红的小鲤鱼，估摸着这是好兆，他们能幸福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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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自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想。他不晓得是什么东西，也不知这几日他日日想念的是什么：是他世之前的岁月，他在一个山里捡了一个，孵了一条同样不知恨是何的小黑龙。

卷完成之前，重病的人收笔，给自己这一生作了解。

那是吗？到底是什么东西？

死去的灵魂飘飘悠悠回到原地，找到那个宁静的小山村，却没有寻到他的龙的影。他找到了以前常嬉戏的那个潭；他们以前在这里谈天说地，共同厌弃人类，一起欺负鱼群。现在想来，那该是多么寂寞的一段日，人寂寞，龙也寂寞，偏偏各自都不晓得，只以为边人便是这世界的全。

他喜他们家的姓，让他想起山林初时和煦的，漫山遍野，迷人炫目。

就在这时，他被一阵脚步声惊动了。寻常的小鱼会躲近下，但他不害怕，他循着声音的方向望了过去。

他听了来，这最后一句话是对着他说的。接着，一双白净的手谈了过来，将他轻轻拢起：“我给你换个地方。”

，见了玉皇大帝……”

他看着她的笑容，忽而又几分怀疑。

“有发烧。”

面之上，映一个清丽柔婉的女影，她的睛亮晶晶的，带着一温柔的笑意：“这里有一条小鱼。至清则无鱼，这里的能见底，你怎会跑到这个地方来，会死的，知不知？”

“再见，你真好看。”女对他笑了笑，离开了。

，他们屋檐底下的蝼蚁浅草，都是可以的罢？他养的小黑龙还没有回来找他，那么他就在此地等着，应该也是一样的，被那样的神注视着，也……应当是兴的。

大概是罢。他等到了自己的烧饼，揣怀里捂着，慢悠悠地离去了。

这一瞬，他忽而有了微微的动摇。

他在心中默默记下了：这家人住在村镇东边，离潭很近，家有薄财，满无缺。

他仍旧躲不开这个话题。他化为一条小鱼，静静地漂浮在面上，仰看向天空，天空如旧澄澈，里面却没有任何答案。

距离他们从判官笔的幻梦中走，已过了一天一夜，珏仍然没有醒来。

玄龙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也探了探他

只知生死相依，他却要先走一步。

小凤凰拿翅尖他的额，煞有介事地。

他依然没有躲。女将他护得很好，没有让他随着指尖的一样漏来，而是被好端端地捧去了另一条溪里。

长久的梦境将珏牢牢束缚住，亦真亦假，他隐约知自己终于摆脱了那个磨人的幻境，又好像完全没有摆脱，思绪反而被那个背影越带越远，走不回来。